陈军长到现在也是一路向北进攻。
“警卫员地图。”陈军长说。
警卫员闻声立刻跨步上前,从挎包里掏出卷得紧实的军用地图,“唰”地在马背上展开,粗糙的手指稳稳点向标注着“巴彦”的位置:“军长,前面就是巴彦了,我们距离巴彦不远。”
陈军长眯起眼睛,顺着警卫员的指尖望向地图上巴彦的标记——红笔圈出的圆点旁,“敌伪残部盘踞”的小字清晰可见。他戴着手套的手指在巴彦与边境线之间重重划了一道:“侦察兵说的那股想逃的鬼子,是不是就在这儿?”
警卫员立刻应声:“是!百十来号鬼子加伪军,正收拾东西往边境方向挪!”
陈军长眼神一沉,猛地勒紧马缰绳:“传令各营!弃掉多余辎重,轻装急行军!务必在日落前堵住巴彦的逃兵!告诉战士们——这是最后一仗,打完就能让边境的老乡彻底安心!”
警卫员啪地敬了个礼,转身朝通讯兵的位置飞奔而去,马背上的信号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陈军长望着队伍前方扬起的雪尘,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手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后的战士们仿佛感应到命令的急切,脚步瞬间加快,驮马的铃铛在寒风中叮当作响,与远处传来的侦察兵哨声交织在一起。
不多时,通讯兵骑着快马折返,手里举着刚发出去的命令回执:“军长!各营都收到命令了!前锋营已经先遣出发,预计半个时辰后就能抵达巴彦外围!”
陈军长点头,勒马向前:“走!我们跟上去!看看这最后一股敌人,到底有多能跑!”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嘶鸣,朝着巴彦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雪粒子打在陈军长的棉帽檐上,结成细碎的冰碴。战马的铁蹄踏破半尺厚的雪壳,溅起的雪沫子糊在裤腿上,很快又被体温焐化。身后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在白茫茫的雪原上蜿蜒前行,战士们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嘴里呼出的哈气很快在睫毛上结了霜,但没人放慢脚步——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道关卡,过了这儿,边境就彻底干净了。
“军长!前锋营到了!”通讯兵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陈军长勒住马,只见前锋营营长正站在一道土坡上挥手,他身后的战士们正趴在雪地里,枪口对准巴彦镇的方向。
“情况咋样?”陈军长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前锋营营长敬了个礼,压低声音:“鬼子正在拆炮楼,准备往西边的山口逃!伪军们人心惶惶,不少人偷偷往怀里塞干粮,看样子想溜。”
陈军长眼神一凛,手指指向镇西的山口:“一营带机枪连堵那儿!二营从正面攻,先扔手榴弹炸掉他们的火力点!三营绕到镇北,断他们后路!告诉战士们,抓活的!但谁敢顽抗,直接突突!”
命令一下,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二营的战士们抱着手榴弹,猫着腰往镇口摸去;一营的机枪手迅速架好重机枪,枪口对准山口;三营的队伍则悄无声息地钻进旁边的树林,消失在雪雾里。
“轰!”第一颗手榴弹在炮楼旁炸开,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镇里的鬼子顿时乱作一团,伪军们更是吓得四处乱窜。陈军长拔出腰间的手枪,高喊:“冲啊!抓最后一批鬼子!”
战士们像猛虎下山般冲进镇里,枪声、喊杀声混在一起。一个鬼子军官举着指挥刀想顽抗,被陈军长抬手一枪打中手腕,指挥刀当啷落地。伪军们见势不妙,纷纷扔下枪举手投降。不到一个小时,战斗就结束了。
陈军长站在镇口的土墙上,望着远处边境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前锋营营长跑过来,手里拎着一面缴获的太阳旗:“军长!全灭了!一个跑掉的都没有!”
陈军长接过那面皱巴巴的旗子,狠狠扔在雪地里:“告诉林司令,巴彦的残敌肃清了!边境线,彻底干净了!”
通讯兵应声而去,很快,一份加急电报就从巴彦镇飞向了林峰的指挥部。林峰接到电报时,正站在地图前摩挲着边境线的红标记,他拿起电报扫了一眼,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下来,对着身边的参谋朗声笑道:“陈军长干得漂亮!还有最后一股残敌肃清,边境彻底干净了!命令陈军长加快速度,兵分两路,一路进攻扎哈卡伦,另一路有陈军长带领直插萦岳尔吉山。告诉陈军长萦岳尔吉山守住了,任何人都不能夺走。”
陈军长接到林峰的电报时,正站在巴彦镇的炮楼残骸上擦拭手枪。他快速扫过电文,眉头一挑,随即转身对警卫员喊道:“传我命令!一旅、四旅随副司令进攻扎哈卡伦,务必在黄昏前拿下!二、三旅跟我走,直插萦岳尔吉山!剩余的继续跟随进攻”
警卫员啪地立正敬礼,转身如离弦之箭般冲下炮楼,嘹亮的口令声很快在覆雪的巴彦镇里炸开。镇口的临时集结点上,各旅官兵早已整队待命,钢枪上的刺刀在残阳下闪着冷光。
陈军长将擦得锃亮的手枪插进皮质枪套,手指在枪套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越过茫茫雪原,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萦岳尔吉山轮廓。“记住,萦岳尔吉山是边境的门户,一步都不能退!”他对着身边的二旅旅长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后翻身上马,马靴在马腹上轻轻一磕,“出发!”一声令下,数千骑兵裹挟着风雪,朝着萦岳尔吉山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碎积雪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久久回荡。
风雪裹着队伍往萦岳尔吉山赶,马背上的战士们脸冻得通红,睫毛上结着霜花,却死死攥着缰绳不肯放松。陈军长的战马鼻孔里喷出白雾,蹄子踩在结冰的岩石上发出咯吱脆响。“前面就是山口了!”侦察兵从前方折返,压低声音报告,“鬼子在山口两侧崖壁修了暗堡,机枪口正对着通路!”
陈军长勒住马,眯眼望向远处雪雾笼罩的山口:“二旅带足无后坐力炮绕到崖后,炸掉暗堡!三旅跟我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动作要快,别给鬼子喘气的机会!”
二旅旅长猛地挺直腰板,右手攥拳砸向胸口:“保证完成任务!”随即一挥手,几十名战士扛着油布裹住的无后坐力炮,猫着腰钻进右侧的雪林,靴底踩过厚雪只留下浅浅的坑印,风雪很快掩去了他们的踪迹。
陈军长趴在一块冻硬的岩石后,望远镜里能看到暗堡的机枪口还在疯狂吞吐火焰,他眉头紧锁,心里默念着二旅的进展。
此时的二旅战士们已摸至崖后,陡峭的岩壁上结着冰棱,他们手脚并用地攀爬,靴底的冰爪抠进冰缝里发出咔咔声。
突然,一名扛炮的战士脚下冰棱碎裂,身体猛地向下滑去,身后的战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背包带,低吼:“稳住!”战士咬紧牙关,手指重新抠进更深的冰缝。
终于,他们在崖后一处凸起的岩石平台上站稳脚跟,迅速卸下炮身,展开支架。班长抹了把脸上的雪沫,手指指向暗堡的射击孔:“三点钟方向!距离两百米!装填!”
战士们动作麻利,炮弹“咔嗒”一声入膛。“放!”班长一声令下,炮口喷出火舌,一枚炮弹呼啸着砸向暗堡。
“轰——”的一声巨响,暗堡的机枪口瞬间哑了火,碎石和雪块飞溅。紧接着,第二炮、第三炮接连射出,两个暗堡彻底沦为废墟。
崖下的陈军长看到暗堡浓烟升起,猛地挥动手枪:“冲啊!拿下萦岳尔吉山!”三旅的战士们如离弦之箭,踩着积雪冲向山口,喊杀声震彻山谷。残存的鬼子刚想从暗堡里爬出来,就被迎面而来的子弹击中。
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山口,残存的几个鬼子刚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就被密集的子弹撂倒。三旅旅长提着枪跑过来,冲陈军长敬了个礼:“军长!山口已完全控制!山顶的了望哨也架起来了!”
陈军长点点头,大步登上山口最高处的岩石。雪风刮得更猛了,掀动他的棉大衣下摆,他却浑然不觉,目光越过连绵的雪山,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正是张营长他们驻守的边境线。“从这里往下看,边境的土地都清晰了。”他轻声说,手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村落轮廓,“等明年三。四月份,老乡们就该开始备耕了吧?”
身边的参谋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笑着点头:“是啊军长,等春暖雪化了后,土地露出来,就是春耕的时节了。”
这时,通讯兵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顶,手里举着一份电报:“军长!边境各个军师发来电报,边境全线肃清!各据点都传来捷报!”
陈军长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他转身对着身后的战士们高声喊道:“同志们!萦岳尔吉山拿下了!边境全线解放了!”
“给司令员发电报,边界已经完全肃清。”
通讯兵立刻立正,转身从挎包里掏出油布裹着的电报本,指尖在冻得发僵的铅笔上急促哈了口气,飞快地誊写电文。
雪地里的战士们听到陈军长的宣告,瞬间爆发出震彻山谷的欢呼——有人高高抛起棉帽,棉帽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雪堆;有人互相搂抱着跳跃,冻红的脸上淌着滚烫的泪。
陈军长望着山下连绵的边境线,棉大衣被风掀起一角,他伸手拂去帽檐上最后一点残雪,嘴角的笑意漫到眼底。远处的夕阳正把雪山染成暖金,像是给这片刚重获安宁的土地镀上了希望的光。
“等开春,这山上的雪化了,就能看到漫山的野花了吧?”他轻声对身边的参谋说,目光落在山脚下那片隐约的村落轮廓,“老乡们的牛该能牵出来吃草了。”
参谋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是啊军长,到时候咱们也能帮着老乡们翻地播种,让这片土地长出最好的庄稼。”
通讯兵拿着签好字的电报跑回来,敬了个利落的礼:“军长,电文已发出!信号台说指挥部那边很快就能收到!”
陈军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着身后的战士们高声道:“同志们!从今天起,咱们守的不是战场,是老乡们的好日子!”
他抬手拍了拍身边二旅旅长的肩膀:“传令下去,留一个营驻守这里,加固工事。其余部队休整。”
“是!”二旅旅长响亮地应道,转身去传达命令。
不远处,陈军长正和参谋查看山口的防御工事图纸,通讯兵跑过来递上一份新的电报:“军长,林司令回电了!说要给咱们庆功,还说补给物资三天内就能到!”
陈军长接过电报,嘴角的笑意更深:“告诉同志们,先好好歇两天,等补给到了,咱们把这山口的工事修得更结实,让任何敌人都休想踏进来一步!”
“司令还有一份密电,给你。”
“哦,好给我,我看看。”陈军长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