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的第一次冲锋被打了下去，但他们并没有气馁。短暂的休整后，更猛烈的攻击开始了。
这一次，天空中传来了令人心悸的嗡鸣声。
“飞机！鬼子的飞机来了！”有人惊恐地喊道。
李锐抬头望去，只见十几架涂着膏药旗的中岛战斗机，像一群嗜血的蝗虫，从云层中钻了出来。它们一边盘旋，一边用机枪扫射着地面目标，然后俯冲下来，投下一串串炸弹。
“轰隆！轰隆！”几声巨响，工事旁的土地瞬间被炸开一个个焦黑的大坑，泥土和碎石像骤雨般砸向四周。一名刚年满十八的小战士来不及躲闪，被飞溅的石块擦破了额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却咬着牙没吭一声，只是死死扒住掩体边缘。
“隐蔽！”李锐大吼一声，扑倒在地。
“轰隆隆——！”
炸弹接二连三地落下，整个阵地都在剧烈摇晃。刚才还坚固的防御工事，瞬间被炸得千疮百孔。好几名战士被倒塌的掩体掩埋，不幸牺牲。
李锐的军帽被气浪掀飞，露出额头上的一道旧疤，他一把拽过身旁的通讯兵：“通知各阵地，交替掩护，防空小组集中火力打低飞的敌机！”
话音未落，一架中岛战机俯冲下来，机翼下的机枪疯狂扫射，李锐猛地将通讯兵按进掩体，自己的胳膊却被弹片划出一道深痕，鲜血浸透了军装。
“该死的！”李锐咒骂了一句。他带来的部队，根本没有像样的防空武器，只有高射机枪，没有高射炮。
“命令高射机枪班，给我瞄准了打！”李锐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远处，高射机枪的火舌骤然亮起，几挺高射机枪同时开火，在空中织成了一张稀疏的火力网。一架中岛战斗机躲避不及，被击中了机翼，冒着黑烟歪歪扭扭地坠向地面。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日军的飞机太多，而且他们的飞行员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英，普通的防空火力很难对他们构成威胁。
“旅长，这样下去不行啊！”一名参谋焦急地说道，“我们的战士会伤亡殆尽的！”
李锐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突然，他眼睛一亮，想起了什么。
“传令下去，让各村各户的民兵，把所有能找到的柴草、硫磺、硝石都集中起来！”李锐兴奋地说道，“让他们制作烟雾弹！越多越好！”
“烟雾弹？”参谋有些不解。
“对！烟雾弹！”李锐解释道，“我们不能阻止飞机轰炸，但我们可以干扰他们的视线！让他们看不清目标，投不准炸弹！”
这个办法虽然土，但在当时的情况下，却是最有效的。
命令很快传达到了后方。当地的老百姓一听说是要打鬼子，纷纷行动起来。他们把家里的柴草拿出来，混合上硫磺和硝石，制作成一个个简易的烟雾弹。
不一会儿，第一批烟雾弹就被送到了阵地上。
李锐让人点燃烟雾弹，投向指定的区域。顿时，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果然，后续的日军飞机在投弹时，因为视线受阻，命中率大大下降。很多炸弹都偏离了目标，落在了空地上。
“有效！这个方法有效！”战士们欢呼起来。
“政委，向司令员求援，飞机这玩意必须击落才没有威胁。不能一直怕这东西，而不敢全力防御。”
政委立刻抓起通讯器，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对着话筒嘶吼：“总部！这里是长城防线李锐部！请求紧急支援！日军战机持续轰炸，飞机支援，防空压力太大了！”
话筒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片刻后，林峰沉稳的声音响起：“李锐同志，坚持住！我部抽调的五十门75毫米高射炮，从后方出发。同时，飞机稍后起飞对你们进行支援”
林峰沉稳的声音透过电流继续传来：“将有十二架中岛战斗机组成的支援编队，从天津机场起飞，预计一个小时后飞抵长城防线空域，配合高射炮部队执行对空绞杀任务。你们要依托现有工事，交替使用烟雾遮蔽和火力点反击，死死咬住日军战机的袭扰节奏，撑到支援部队抵达！”
李锐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动，他对着通讯器用力点头：“请司令员放心！我们一定守住阵地，等支援部队到来！”放下话筒。
他转身看向阵地上仍在冒烟的弹坑和正在快速修补工事的战士们，拔高声音嘶吼道：“同志们！总部的支援马上就到——十二架战斗机和五十门高射炮！都给我打起精神，把小鬼子的飞机揍下来，守住咱们的长城！”
远处，日军的战机又一次编队袭来，李锐眼神一凛，抄起望远镜：“各火力点注意隐蔽！烟雾弹准备，等鬼子进入射程再给他们颜色看！”
一个小时后，远处的天际线突然撕开一道口子，六架架银灰色的战斗机如利剑般刺破云层，机翼上的红星在硝烟中格外耀眼——是总部支援的战机到了！“我方战机！是我们的飞机！”阵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战士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连受伤的同志都挣扎着坐起来，眼里迸发出炽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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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战机率先俯冲，机炮喷吐着火舌，精准命中一架中岛战机的尾翼。那架鬼子飞机立刻失去平衡，拖着黑烟翻滚着坠向山谷。
其余我方战机迅速散开，与日军战机展开缠斗。空中传来阵阵尖啸，机翼交错的瞬间，子弹如雨点般倾泻。一名我方飞行员驾驶战机连续做出几个高难度规避动作，然后一个急转弯咬住敌机的尾巴，机炮一个点射齐射，敌机瞬间化作一团火球。
日军战机没想到我方会突然出现空中支援，顿时乱了阵脚。有的慌忙爬升躲避炮火，有的试图突围逃窜，却被我方战机死死咬住。短短十几分钟，三架中岛战机被击落，剩下的几架见势不妙，狼狈地向东北方向逃窜。
空中的威胁暂时解除，阵地上再次响起胜利的欢呼。李锐放下望远镜，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拍了拍身边参谋的肩膀：“通知各营，抓紧时间加固工事，补充弹药！鬼子的地面部队很快会卷土重来！”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老百姓也再次送来弹药和干粮。硝烟尚未散尽，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定——只要军民同心，就没有打不赢的仗。长城脚下，那道由血肉和钢铁筑成的防线，如同不可逾越的屏障，牢牢守护着身后的土地。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更响亮的引擎声——我方的另一个战斗机编队到了！六架银灰色的战机像利剑般刺破云层，直扑日军机群。“是我们的飞机！”战士们挥舞着枪托大喊。我方战机灵活地穿梭在敌机之间，机翼下的机枪喷吐着火舌。一架中岛战机刚想转身逃窜，就被我方战机从后方咬住，机尾瞬间起火，化作一团火球坠落。
短短十几分钟，三架日军战机被阵地上面的高射机枪击落，四架被我方战机摧毁，剩下的敌机不敢恋战，仓皇后撤。空中的威胁终于解除，阵地上的硝烟渐渐散去。李锐抹了把脸上的硝烟，看着远处归队的我方战机，嘴角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他转身对身边的参谋说：“通知各营，抓紧抢修工事，补充弹药——鬼子的地面部队，该上来了。”
战士们齐声应和，手里的工具敲打着工事的石块，发出清脆的声响。后方的老百姓也抬着新的弹药箱跑上来，孩子们举着刚做好的小红旗，在硝烟里挥舞着。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长城的城墙上，仿佛给这条蛰伏的巨龙镀上了一层金边。李锐望着眼前的一切，握紧了拳头——这场空中绞杀，他们赢了第一回合，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