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内黑暗狭窄，众人拼命向前挤。身后夜枭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照进裂缝入口。墨尘殿后，双掌拍在岩壁上，震落碎石暂时堵住通道。但碎石堆很快被推开，追兵嘶吼着冲进来。叶秋咬牙加快脚步，每跑一步都感觉肺要炸开。前方隐约可见裂缝出口的月光，但距离还有三十丈。铁虎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三名夜枭卫已经追到十丈之内，弯刀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快！”墨尘低吼，反身迎敌。
双掌如雷，掌风在狭窄空间内爆开。冲在最前的夜枭卫被震飞，撞在岩壁上，口喷鲜血。但另外两人配合默契，一人攻上盘，一人攻下盘，弯刀划出刁钻弧线。墨尘侧身闪避，左肩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溅在岩壁上，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
叶秋已经冲到裂缝出口。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照亮了外面的山林。但眼前的景象让她心沉——山谷粮营方向火光冲天，将半边天空染成血红。浓烟滚滚，遮蔽了星辰。更远处，敌军大营方向传来急促的号角声，一声接一声，在夜空中回荡，那是集结进攻的信号。
“他们发现粮草被毁了。”影七喘息着说，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墨尘以一敌三，在狭窄裂缝中死战不退。他的黑衣已经被鲜血浸透，青铜面具上多了几道裂痕，但掌法依旧凌厉。每一掌拍出，都带着破空之声，震得岩壁碎石簌簌落下。一名夜枭卫被掌风扫中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同伴身上。
但更多的追兵涌进裂缝。
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脚步声密集如雨。叶秋粗略估算，至少还有二十名夜枭卫在追击，而且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些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三人一组，攻防一体，根本不给墨尘喘息的机会。
“铁虎，带人先走！”叶秋嘶声道。
“那你呢？”
“我断后。”
铁虎眼睛瞪圆：“你疯了！你现在连站都——”
话音未落，叶秋已经转身冲回裂缝。她身体虚弱，脚步踉跄，但眼神决绝。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脸颊，皮肤表面的裂纹渗出暗红色血珠，在月光下显得诡异而凄美。她从怀中掏出最后三根银针，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那是淬了剧毒的。
墨尘正被五名夜枭卫围攻。
他背靠岩壁，双掌翻飞，掌风如墙，硬生生挡住四面八方的攻击。但左腿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裤腿。一名夜枭卫看出破绽，弯刀直刺他咽喉。
银针破空。
三根银针呈品字形射出，精准刺入那名夜枭卫的双眼和咽喉。那人惨叫一声，弯刀脱手，双手捂住脸，毒液瞬间发作，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另外四名夜枭卫一惊，攻势稍缓。
墨尘抓住机会，一掌拍在最前一人胸口。
那人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墨尘趁机冲出包围，一把抓住叶秋的手臂：“走！”
两人冲出裂缝。
外面，铁虎和影七已经带着幸存的六名队员隐入山林。月光下，可以看见他们留下的血迹和脚印，一直延伸到密林深处。身后，夜枭卫追出裂缝，火把的光亮照亮了出口周围十丈范围。
“头儿，他们进林子了！”一名夜枭卫喊道。
追兵头目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在火光下狰狞可怖。他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冷笑：“跑不了。传令，三队包抄，一队追击。天亮前，我要看到他们的脑袋。”
“是！”
夜枭卫迅速分成四队，每队五人，呈扇形向山林包抄。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常年配合的结果。火把在林中晃动，如同鬼火。
叶秋和墨尘已经追上前面的队伍。
铁虎正扶着一名腿部中箭的队员，那人的右腿被毒箭射穿，整条腿已经发黑肿胀，散发出腐臭味。灵悦配的解毒药只能延缓毒性，无法根除。
“还能走吗？”叶秋问。
那名队员咬牙点头，额头冷汗如雨：“能。”
“走不了就留下断后。”墨尘的声音冰冷，“不能拖累所有人。”
叶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知道墨尘说得对，但这种话她说不出口。她从怀中掏出最后一点止血药粉，撒在那名队员的伤口上，又撕下衣襟简单包扎。
“走。”
众人继续向山林深处逃。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林中一片昏暗。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声响。远处传来夜枭卫的呼喝声，火把的光亮在树林间晃动，越来越近。
“这样逃不是办法。”影七低声道，“他们对地形比我们熟。”
叶秋停下脚步，喘息急促。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皮肤表面的裂纹渗出更多血珠。她强忍着剧痛，环顾四周。这是一片斜坡，坡上长满荆棘和灌木，坡下是一条干涸的溪涧，溪涧对面是更茂密的原始森林。
“分两路。”她做出决定，“铁虎，你带伤员往溪涧方向走，尽量隐藏踪迹。墨尘、影七，跟我往坡上走，制造痕迹引开追兵。”
“不行！”铁虎反对，“你现在的身体——”
“这是命令。”叶秋的声音不容置疑，“粮草已毁，我们必须有人活着回去报信。你们走。”
铁虎咬牙，最终点头。他扶起那名伤员，带着另外五名队员向溪涧方向潜去。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轻微的水声和落叶声。
叶秋看向墨尘和影七：“准备好了吗？”
墨尘点头，青铜面具下的眼睛锐利如鹰。影七握紧匕首，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但还在渗血。
三人向坡上走去。
叶秋故意用脚踢开落叶，留下明显的痕迹。墨尘折断树枝，扔在路上。影七用匕首在树干上刻下记号。他们走得很快，但叶秋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每走一步，都感觉有无数根针在刺扎内脏。黑色纹路如蛛网般在皮肤下蔓延，呼吸越来越困难。
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亮已经照到坡下，夜枭卫发现了他们留下的痕迹。
“这边！”有人喊道。
追兵迅速向坡上追来。叶秋粗略估算，至少有十人，都是精锐。她咬牙加快脚步，但双腿如灌铅般沉重。墨尘一把扶住她，几乎是拖着她向前走。
坡顶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
月光透过树冠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前方是悬崖，深不见底。身后，追兵已经追到坡顶，火把的光亮照亮了整片林地。
十名夜枭卫呈扇形围了上来。
领头的是那个刀疤脸头目，他扫了一眼三人，目光落在叶秋身上，冷笑：“医仙阁的叛徒，苏然大人要你的脑袋。”
叶秋喘息着站直身体，黑色纹路在月光下显得诡异：“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刀疤脸一挥手：“上！”
五名夜枭卫同时扑上。
弯刀在月光下划出冷光，刀风凌厉。墨尘将叶秋护在身后，双掌齐出，掌风如雷。影七如鬼魅般绕到侧面，匕首直刺一名夜枭卫后心。
战斗瞬间爆发。
墨尘以一敌三，掌法大开大合。每一掌拍出，都带着破空之声，震得落叶纷飞。一名夜枭卫被掌风扫中肩膀，整条手臂扭曲变形，弯刀脱手。但另外两人配合默契，一人攻上，一人攻下，弯刀划出刁钻弧线。
墨尘左腿受伤，动作稍缓，右肋被划开一道伤口。
鲜血喷溅。
影七那边也不轻松。他身手矫健，匕首如毒蛇般刁钻，已经放倒一名敌人。但另外两名夜枭卫看出他手臂受伤，专攻他右侧。一柄弯刀擦过他右肩，带起一串血珠。
叶秋被两名夜枭卫缠住。
她身体虚弱，只能勉强闪躲。一柄弯刀刺向她心口，她侧身避开，银针从袖中射出——但针囊已空。那名夜枭卫冷笑，弯刀改刺为劈，直取她脖颈。
墨尘一掌拍飞面前的敌人，反身扑来。
掌风如墙，硬生生震开那柄弯刀。但背后空门大开，刀疤脸头目抓住机会，弯刀直刺他后心。
“小心！”叶秋嘶声喊道。
墨尘已经来不及闪避。
就在这时，影七如鬼魅般出现在刀疤脸身侧，匕首直刺他咽喉。刀疤脸不得不回刀格挡，匕首与弯刀碰撞，火星四溅。但影七右臂受伤，力道不足，被震得倒退三步。
刀疤脸冷笑，弯刀如毒蛇般追刺。
影七勉强闪避，左肩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闷哼一声，匕首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撞在一棵树上。
“影七！”墨尘怒吼。
掌风如雷，轰向刀疤脸。但另外三名夜枭卫同时扑上，弯刀封锁了他所有退路。墨尘不得不回掌自保，掌风与刀光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叶秋被逼到悬崖边。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身前，两名夜枭卫步步紧逼，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投降吧。”其中一人冷笑道，“苏然大人说了，只要你交出鬼道修炼秘法，可以留你全尸。”
叶秋喘息着，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胸口。她感觉生命力在快速流逝，眼前阵阵发黑。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冷笑：“做梦。”
两名夜枭卫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弯刀一左一右，封锁了她所有闪避空间。叶秋咬牙，向左侧踏出一步——那是悬崖方向。右脚踩空，碎石滚落，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身体失衡，向后倒去。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墨尘。
他不知何时冲破了包围，左肩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泉涌。但他死死抓住叶秋的手腕，将她从悬崖边拉回。同时右掌拍出，掌风如雷，轰在两名夜枭卫胸口。
那两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树上，口喷鲜血。
但墨尘也付出了代价。
背后空门大开，刀疤脸头目的弯刀直刺他后心。墨尘已经来不及闪避，只能勉强侧身。弯刀刺入他右肋，穿透身体，刀尖从胸前透出。
鲜血喷溅。
墨尘闷哼一声，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瞬间充血。但他没有倒下，反而反手一掌，拍在刀疤脸胸口。
这一掌凝聚了他全部内力。
掌风如实质般轰出，刀疤脸胸骨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树，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剩下的四名夜枭卫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墨尘重伤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短暂的震惊后，四人同时扑上——墨尘已经油尽灯枯，这是杀他的最好机会。
但影七动了。
他不知何时捡回了匕首，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名夜枭卫身后，匕首刺入对方后心。同时左腿横扫，踢飞另一人手中的弯刀。但右臂受伤，动作变形，被第三名夜枭卫一刀划开腹部。
鲜血喷涌。
影七踉跄后退，靠在一棵树上，脸色惨白如纸。
墨尘拔出胸口的弯刀，鲜血如泉涌。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双掌翻飞，掌风如墙，硬生生挡住最后两名夜枭卫的攻击。每一掌拍出，都带着破空之声，震得落叶纷飞。
叶秋咬牙站起，从地上捡起一柄弯刀。
刀很重，她双手握刀都感觉吃力。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臂，皮肤表面的裂纹渗出更多血珠。但她眼神决绝，一步步走向战场。
最后两名夜枭卫看出她的虚弱，对视一眼，同时扑向她。
弯刀一左一右，封锁了她所有退路。
叶秋没有闪避。
她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劈出。这一刀毫无章法，纯粹是拼命。但刀疤脸头目的弯刀是精钢打造，锋利无比。刀光闪过，一柄夜枭卫的弯刀被斩断，刀势不减，劈入那人肩膀。
鲜血喷溅。
那名夜枭卫惨叫倒地。
但另一柄弯刀已经刺到叶秋胸前。
墨尘一掌拍来，掌风震偏刀锋。弯刀擦过叶秋左肩，带起一串血珠。墨尘反手一掌，拍在那名夜枭卫胸口。那人胸骨碎裂，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没了声息。
战斗结束。
林地里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月光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具尸体，鲜血染红了落叶，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
叶秋拄着弯刀喘息，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整条手臂。她感觉生命力在快速流逝，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
墨尘靠在树上，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青铜面具已经碎裂大半，露出下面苍白如纸的脸。他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影七腹部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整件黑衣。他靠在树上，脸色惨白，但还保持着意识。
“还能走吗？”叶秋嘶声问。
墨尘点头，挣扎着站起。他撕下衣襟，简单包扎胸口的伤口，但鲜血很快浸透布料。影七咬牙站起，用手捂住腹部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
三人向山林深处走去。
身后，粮营方向火光依旧冲天，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更远处，敌军大营的号角声已经停止，但可以想象，苏然得知粮草被毁后会是何等震怒。
天亮前，他们必须回到据点。
但叶秋知道，回去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更疯狂的反扑。粮草被毁只能延缓敌军攻势，无法彻底扭转战局。苏然一定会不计代价发动报复性进攻，而据点已经岌岌可危。
月光下，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只留下满地尸体和鲜血，以及远处冲天的火光，在夜风中无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