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传送的狂暴撕扯力如同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林峰的肉身和神魂。虚空星梭早已在最后的撞击和传送中彻底解体,他只能凭借强横的体魄和重重护体灵光硬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意识即将彻底涣散之时,周身压力勐地一轻,紧接着便是勐烈的失重感传来!
噗通!
他重重砸入一片冰冷刺骨、粘稠沉重的液体之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奋力挣扎着向上浮去。
哗啦!
头颅露出水面,他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无比昏暗的世界。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不见日月星辰,只有浑浊的光线不知从何处透下,勉强视物。四周弥漫着灰色的雾气,带着一种腐朽、沉沦、令人心神压抑的气息。
他正漂浮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水面上,水质粘稠,散发着淡淡的腥味,却奇异地没有任何浮力,反而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不断将他向下拉扯。更让他心惊的是,此地的天地法则与人界、灵界乃至星空都截然不同,灵气并非稀薄,而是几乎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死寂、偏向于阴属性的特殊能量,极难被吸收利用,甚至还在不断侵蚀着他体内的生机灵力!
“这就是…归墟?”林峰心头沉重。果然是一处绝地!难怪那黑袍真仙都显露出忌惮。
他尝试运转青帝长生功,发现功法运转滞涩无比,从外界汲取不到丝毫灵气,反而消耗自身法力来对抗环境的侵蚀。神识也被极大压制,只能离体不足百丈。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黑水!”他感受到水下似乎有某种巨大的阴影在游弋,不敢怠慢,强忍着重伤和法力消耗,奋力朝着一个方向游去。
游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嶙峋的礁石海岸。
他奋力爬上岸边,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只觉浑身酸痛,法力几乎耗尽。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丹药吞服,却发现丹药效果大打折扣,此地的法则似乎对来自外界的灵物都有极强的排斥和削弱效果。
“麻烦大了。”林峰脸色难看。伤势、法力匮乏、环境压制、未知危险…这几乎是他飞升灵界以来最糟糕的处境。
他挣扎着坐起,盘膝尝试调息。好在微尘洞天与他一体,还能缓慢地从洞天内抽取一丝混沌之气和星辰灵液补充,虽然杯水车薪,但总算不至于彻底绝望。
就在他勉强恢复一丝法力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及几声压抑的交谈。
“…刚才好像有东西从‘死魂海’里掉下来了…”
“…去看看…小心点…可能是那些‘狩灵者’的陷阱…”
“…万一是外界来的呢?…”
声音使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但林峰神识强大,勉强能听懂大意。
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岩石般蛰伏起来,目光锐利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灰雾中,走出三个身影。他们穿着简陋的兽皮和粗布衣服,身材瘦削,面色苍白,但眼神却格外锐利,手中拿着骨矛、石斧等简陋武器。他们的修为波动很弱,大约只有筑基期左右,但体内流淌的力量却与此地环境同源,是一种凝练的阴煞之力。
“土着遗民?”林峰心中一动。归墟之地竟然还有生灵存在?
那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海边,很快就发现了林峰留下的水渍和痕迹,顿时紧张起来,握紧武器,四处张望。
林峰沉吟片刻,主动显露出了身形。他此刻状态极差,与这些土着发生冲突并非明智之举,或许可以尝试交流。
“谁?!”三个土着吓了一跳,勐地后退,紧张地用骨矛对准林峰。
“在下林峰,乃外界修士,遭遇仇家追杀,意外坠入此地,并无恶意。”林峰用刚学会的几句古语,尽量缓和地说道,同时展示自己空着的双手。
那三人看到林峰的外貌和穿着,以及身上那与归墟格格不入的灵气波动(虽然微弱),顿时信了几分,但警惕并未放松。
“外界人?你竟然能从死魂海里活着出来?”为首的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惊讶道,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侥幸未死罢了。”林峰苦笑一下,“请问此处是何地?诸位又是?”
那汉子与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才谨慎道:“这里是归墟外围的‘黑石滩’。我们是‘石部落’的猎人。外界人,归墟不是善地,这里没有灵气,只有无尽的死寂和‘煞魂’,你身上的力量在这里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会吸引来可怕的东西。跟我们回部落吧,长老或许能给你指条活路。”
林峰能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一丝善意,或者说,是对外界来客的好奇。他此刻也确实需要找一个落脚点了解情况并疗伤。
“多谢诸位,那便叨扰了。”他拱手道谢。
三个土着猎人这才稍稍放松,带着林峰朝着灰雾深处走去。路上,林峰了解到,归墟广袤无边,环境恶劣,生存着许多像石部落这样的小型聚居点,依靠狩猎一种名为“煞兽”的生物和采集一种阴属性植物“墨苔”为生。他们修炼的是一种祖传的、能吸收此地煞气的粗浅功法。而他们最恐惧的,是一种名为“狩灵者”的存在,似乎专门捕猎他们这些遗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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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依山而建的小型村落。村落用黑色的巨石垒砌着简陋的围墙,里面是一些石屋和洞穴,隐约能看到一些面黄肌瘦的妇孺,气氛压抑。
看到猎人带回一个衣着奇特的外来人,村落里的人都好奇地围拢过来,指指点点,眼神中有好奇,也有警惕。
很快,林峰被带到了村落中央最大的一个石屋中,见到了石部落的长老——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深邃的老者。老者身上散发着相当于金丹初期的煞气波动,是部落的最强者。
长老仔细打量着林峰,尤其是感受着他身上那与众不同的气息,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外界来的修士…已经很久没有外人坠入归墟了。你能活下来,是运气,也是不幸。”
“请问长老,此话怎讲?”林峰恭敬问道。
“归墟,乃万界归寂之地,法则残缺,灵机断绝。外界修士至此,法力用一分便少一分,最终只会被死寂同化,沦为煞魂的一部分。你想离开,难如登天。”长老缓缓说道,“而且,你的气息,对于‘墟城’的‘狩灵者’来说,是大补之物,他们很快就会嗅到你的味道。”
林峰的心沉了下去,但还是问道:“难道就完全没有离开的办法吗?”
长老沉默片刻,道:“传说归墟最深处,有连通外界的‘轮回井’,但也只是传说,从未有人证实。而且通往深处的路上,盘踞着无数强大的煞兽和未知凶险,甚至还有从远古沉睡的恐怖存在…墟城的那位城主,一直在试图寻找轮回井,所以才需要大量‘灵性’…”
林峰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但也捕捉到了一丝希望——轮回井!
“多谢长老告知。在下略通丹道,或许可以炼制一些适合此地环境的丹药,帮助部落对抗煞气、治疗伤势,作为收留的报酬。”林峰决定先留下来,恢复伤势,了解环境,再图后计。种田,是他的老本行,无论在哪里,都是破局的第一步。
长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外界丹师?这里的药材与外界的灵草可是截然不同。”
林峰微微一笑:“万法相通,药性药理总有共通之处。在下愿意一试。”
他需要先获得立足之地,而展现价值,是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