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老对林峰丹师的身份将信将疑。归墟环境特殊,外界丹道在这里几乎寸步难行。部落以前也曾侥幸获得过外界丹药,但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因属性冲突反而有害。但他还是抱着万一的想法,让族人取来了一些部落常备的“药材”。
看着摆放在面前的几样东西:颜色漆黑、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苔藓(墨苔);几根干枯扭曲、蕴含着狂暴煞气的兽骨(煞兽骨);还有一些灰扑扑、质地奇特的矿物粉末(阴髓粉)。林峰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药材,分明是毒药和炼器材料!寻常修士沾上一点,恐怕都会煞气侵体,经脉受损。
但林峰只是微微皱眉,便伸手拿起一块墨苔,仔细感知起来。神识受限,他更多的是依靠《百草经》赋予的对药性的极致理解和指尖的触感。
墨苔:性极阴寒,蕴含精纯阴煞之气,附带微弱魂力残留,长期服用可缓慢强化体魄以适应归墟环境,但杂质极多,易侵蚀神智。
煞兽骨:煞气狂暴,蕴含兽性残念,能量驳杂,难以利用。
阴髓粉:品质不一的阴属性矿物精华,性沉滞,可少量中和煞气躁性。
“有意思…”林峰非但没有气馁,眼中反而露出感兴趣的光芒。这归墟的“药材”,虽然与外界灵草属性相反,但并非完全无用,只是需要以全新的角度去理解和配伍。
他回想起青帝长生功包容生机、亦蕴含枯荣真意的特性,以及对混沌之道的领悟。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阴煞死寂之力,运用得当,未必不能转化为助益。
“长老,可否提供一间静室和一个最普通的药炉?”林峰抬头问道。
石长老点点头,示意族人去准备。他倒要看看这个外界丹师能玩出什么花样。
很快,林峰在一间简陋的石屋中,面对着一个黑乎乎、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石质药炉开始了尝试。
他没有贸然炼制复杂的丹药,而是从最简单的“淬体膏”开始。目标是利用墨苔和阴髓粉,调配出一种能帮助土着更好吸收墨苔能量、减少副作用的外用药膏。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墨苔烘干、研磨成粉,又以自身微弱的混沌法力强行祛除其中的杂质和混乱魂力残留(这对神识消耗极大)。接着,将阴髓粉以特定比例加入,再滴入几滴自己仅存的、蕴含生机的星辰灵液作为“药引”和调和剂。
混沌法力包裹着药炉,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这里没有地火,他只能消耗自身法力来加热药炉。
整个过程极其艰难,他对煞气的特性并不完全熟悉,好几次都差点因为能量冲突而炸炉,都被他凭借强大的控制力强行稳住。
屋外,石长老和几个部落猎人都在等待着,不少人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他们不信外界人能搞定连部落萨满都处理不好的材料。
数个时辰后,石屋的门被推开,林峰脸色有些苍白地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石碗,碗里是少许漆黑如墨、却散发着一种奇异清凉气息的粘稠药膏。
“长老,幸不辱命,初步炼制了一份‘墨髓膏’,可外敷于关节窍穴,应能提升三成吸收墨苔效率,并减少三成煞气侵神之险。”林峰将石碗递过去。
石长老将信将疑地接过,用手指沾了一点,仔细感知了片刻,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他勐地抬头看向林峰,眼中充满了震惊!
以他对煞气的敏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药膏中的墨苔能量变得温顺了许多,那股令人烦躁的杂质和魂力残留几乎消失了,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能安抚心神、促进吸收的奇异效力!
“这…这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部落萨满处理墨苔,最多只能粗暴地祛除部分杂质,效果甚微,而这药膏,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快!阿虎,你前日狩猎受伤,煞气侵体,快来试试!”石长老立刻叫来一个胳膊缠绕着黑气、脸色痛苦的年轻猎人。
那猎人犹豫着将药膏涂抹在伤口附近。很快,他脸上的痛苦神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解,伤口处的黑气也变得澹薄了一些!
“有效!真的有效!好舒服的感觉!”年轻猎人惊喜地叫道。
围观的族人顿时哗然,看向林峰的目光瞬间从不信和好奇变成了火热和敬畏!
石长老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他紧紧抓住林峰的手:“林大师!您…您真是我石部落的贵人啊!”
林峰微微一笑,心中也松了口气。第一步,成了。
“长老过誉了。这只是初步尝试,若能找到更多种类的药材,或许能炼制出效果更好的丹药,甚至…帮助修炼。”
接下来几天,林峰在石部落的地位急剧上升,被奉为上宾。他一边继续研究归墟药材,炼制一些简单的疗伤、淬体药膏,分发给族人,换取他们的信任和收集来的更多药材信息;一边默默运功疗伤。
他发现,在此地运转青帝长生功虽然无法从外界吸收灵气,但对淬炼自身法力、巩固境界却有奇效。外界法力在此地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反而迫使他将每一分法力都打磨得更加精纯凝练,对枯荣轮回的理解也在对抗死寂侵蚀中不断加深。
他甚至开始尝试引导一丝微弱的煞气入体,以枯荣法则进行炼化,虽然过程痛苦且缓慢,却让他对归墟的力量本质有了更深的了解。他的肉身,也在这种持续的对抗和药膏的辅助下,缓慢地适应着环境。
这一日,他正在研究一种新发现的、名为“魂婴果”的奇异黑色果实(能微弱滋养神魂,但副作用极大),忽然部落外传来急促的警报声!
呜——呜——!
“不好!是狩灵者!狩灵者来了!”惊慌的喊叫声从围墙处传来。
石长老脸色大变,抓起骨杖就冲了出去。
林峰目光一凝,也收起魂婴果,身形一闪,出现在围墙之上。
只见灰雾翻滚,数十个骑着一种浑身覆盖骨甲、形似猎犬的煞兽、身穿统一黑色骨甲、面带狰狞面具的修士,正朝着部落疾驰而来!他们身上的煞气浓郁而凌厉,带着血腥味,为首一人,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其麾下也多是筑基、金丹修为。
“交出外界灵修!否则,屠灭部落!”冰冷的吼声从为首那名狩灵者口中传出。
林峰心中一沉,果然还是找来了!而且速度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