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除了守夜的坚克赞松,其他人都疲惫地睡去。
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落,在阿吉太格的断臂处投下诡异的蓝影。
坚克赞松注意到,那光芒似乎比傍晚时稍微亮了一些。
他走到帐篷外,仰望夜空中明亮的月亮。
那里,曾经有一座「卡拉克」族的圣所,现在可能只剩下一片废墟。
而泰安琼
你还活着吗,泰安琼?坚克赞松低声问道,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消散。
没有回答,只有亘古不变的月亮冷冷地注视着他。
三天后,艾尔华终于从高烧中醒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跳舞。
窗外不再是帐篷,而是典型的贝叶族式石屋,远处可见隆嘎镇低矮的轮廓。
你醒了!幸可莱的脸出现在视线中,眼圈发黑但满脸欣喜,感谢老天,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艾尔华虚弱地撑起身体,左肩的伤口被妥善包扎过,疼痛减轻了许多:
这是哪里?阿吉呢?
奎九儿带我们来了他在隆嘎镇边上的村子,幸可莱帮她垫高枕头,阿吉情况稳定了,那种蓝色能量似乎在自我修复。坚克赞松阿叔和那阿木去镇上买药和补给。
艾尔华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典型的贝叶族民居,墙上挂着熊皮和干辣椒。
透过窗外,能看到雪山和灵绡。
泰安琼有消息吗?她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幸可莱强迫让自己笑了笑,故作坚定地说道:说不定,他明天就突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了。
“”艾尔华看着幸可莱,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知道幸可莱在极力安慰自己。
她记得泰安琼最后的样子,记得他断臂时决绝的眼神。为了救他们,他牺牲了自己。
是的,艾尔华突然说,他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幸可莱惊讶地问。
艾尔华指向自己的太阳穴:我梦到他了。在梦里,他站在一片废墟中,左臂不见了,但他的眼睛还在发光。
“看得那么清楚?”幸可莱将信将疑:不会是是高烧引起的幻觉吧
不是幻觉,艾尔华坚定地说,我能感觉到他的意识,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他被困在月球上,还活着。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坚克赞松和那阿木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看到艾尔华醒了,坚克赞松明显松了口气。
你醒了,太好了!坚克赞松放下包裹,我们在隆嘎镇上听到了一些奇怪的消息。
那阿木关上门,压低声音:
镇上的人都在说,最近几天,月亮上出现了异常闪光,像爆炸一样。天文台说是陨石撞击,但牧民们传说山神在月亮上打架。
艾尔华和坚克赞松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一定是圣所爆炸的余波。
还有更奇怪的,坚克赞松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可能是隆嘎镇当地的简报),边境巡逻队报告说,在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区域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和我们降落的时间吻合。
幸可莱揉了揉眼睛:当局会调查吗?
已经派了科考队,坚克赞松点点头,所以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艾尔华尝试下床,腿还有些发软,但已经能站稳:泰安琼还活着,我能感觉到。但他需要我们帮助。
即使他还活着,我们怎么去月球救他?那阿木无奈地摊手,我们又不是宇航员。
坚克赞松沉思片刻:泰安琼最后说要我们找到那个【卡拉克之川】。也许那是关键。
大护堂主波利斯提过的脐带圣物,艾尔华回忆道,据说被藏在某个博物馆
匈牙利自然科学博物馆,幸可莱突然说,泰安琼提过,它被一个荷兰收藏家买走了。
坚克赞松摇摇头:我很早就听说过这回事,但现在过去这么多年了,天知道它在哪里。
崇天堡,艾尔华突然说,泰安琼出生的地方。如果我们要找线索,应该从那里开始。村,稍作调整几天,我就去崇天堡。
众人沉默片刻,然后一致点头。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明确的线索。
只有一个人没有点头。他就是坚克赞松。
不,我不同意。我们大家都不能去崇天堡。但艾尔华可以去,坚克赞松看向艾尔华,眼里冒出郑重而严肃的光芒,“你一定要去崇天堡,和堡主说明我们经历了什么,祈求那里的神灵保护我们。说不定,堡主会给我们一些灵丹妙药,阿吉太格用了,也许很快就恢复了。”
艾尔华他们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那阿木、幸可莱,”坚克赞松毅然决定道:
下午,我去镇上,给大家配个通讯工具,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那阿木他们看向艾尔华。
“很好的主意”艾尔华沉默了少许,幽幽说道:“我一回到村里,就和冠格立老师联系,我让他来接替坚克赞松大哥,让坚克赞松回家休息。”
“我没有家”坚克赞松愣了一愣,漠然地说道:“大森林、大自然就是我的家。”
“什么?”艾尔华惊诧地望着坚克赞松。
在那阿木和幸可莱的护送下,艾尔华回到了[布拉可吉]村的家,在熟悉的越枸骨茶香和灵绡的猎猎声响中休息了两天,感觉状态恢复了很多之后,她便在带上那阿木和幸可莱,风尘仆仆地赶往村后山腰那座庄严肃穆的崇天堡。
大护堂主波利斯正在静室诵经。
当艾尔华扑倒在波利斯面前,语无伦次地讲述月球圣所的毁灭、泰安琼的断臂牺牲、阿吉太格的重伤以及他们狼狈逃回地球的经过时,波利斯手中捻动的佛珠停顿了。
他闭目良久,眉心微蹙,仿佛在聆听来自遥远虚空的声音。艾尔华的哭泣声在静室中回荡,带着绝望的哀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