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护堂主泰安琼他为了救我们”艾尔华哽咽着,几乎无法成句。
波利斯缓缓睁开眼,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深处,似乎映照着星河的流转与毁灭的余烬。
他抬手,轻轻按在艾尔华颤抖的肩上,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传递过去,抚慰着她几近崩溃的精神。
“莫急,孩子。”大护堂主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穿透力,仿佛能直达灵魂深处,“毁灭的尽头,亦是新生的起点。泰安琼,天命所归的织命者,他的旅程并未终结于冰冷的月岩。”
艾尔华猛地抬头,泪眼婆娑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您是说他还活着?”
“他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之烛,微弱,但未熄。”
波利斯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伊齐盾格江」奔腾不息的源头,
“我能感知到,一股源自古老血脉的呼唤,正在「伊齐盾格江」上游汇聚,尤其在龙须沟牧场附近的水域。
那是劫后余生的指引,是命运之丝未曾断绝的证明。
不久之后,他将在那里重现尘寰。”
“龙须沟牧场?!”艾尔华惊呼,那正是他们被牧羊少年奎九儿救起的地方附近。
“是的。”大护堂主肯定地点点头:
“然而,归途艰险,他必是伤痕累累,亟需庇护与救治。
同时,阿吉太格的伤势,亦需我寺秘法相助,他体内的「卡拉克」之息与凡躯的冲突,非寻常医药可解。
波利斯唤来侍立一旁的核心弟子——
尘砚心子。
这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僧人,面容沉静如水,眼神却锐利如鹰,行走间步伐稳健,气息内敛,显然是修为深厚且极受大护堂主信任之人。
“尘砚,你过来。”波利斯吩咐道。
尘砚心子走到大护堂主身边。
波利斯从神袍中取出一块用 深靛蓝色的鹿皮 布包着的东西。
当波利斯从神袍中取出时,深靛蓝的鹿皮在绛红色神袍的映衬下会格外沉静,布料上若隐若现的暗纹随动作轻晃。
波利斯对尘砚心子说道:“这是我临摹《永不解析的谜团》的手稿残页,你带在身边,自然用得着。你先打开来看看。”
尘砚心子接过,打开来看,发现是一张泛黄的纸张,纸张边缘焦黑卷曲,上面是用朱砂绘制的星辉般的符号,其中一个类似剑鱼模样、两个等腰三角构成的微小符文,非常醒目。
“弟子铭记。一定像珍惜生命一样保护好它。”尘砚心子心领神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想起无数个日日夜夜,自己陪同大护堂主研究《永不解析的谜团》,大护堂主对里面的奇形怪状的图案、符号看了又看、永不知道疲倦似的临摹了一次又一次,仿佛里面那无穷的奥秘,在牢牢地吸引了他。
“你即刻启程,携带堡中珍藏的‘九转续脉膏’和‘净魂安神散’,前往隆嘎镇附近,寻找坚克赞松与那位受伤的阿吉太格。以药膏敷其断臂创口,以内服散剂调和其体内异种能量。务必稳住他的伤势。”
“是,上师。”尘砚心子躬身领命,声音平静无波。
波利斯的目光转向尘砚心子,带着更深沉的嘱托:
“你留在龙须沟牧场边缘,「伊齐盾格江」畔,静心等候。
泰安琼的归来,将如江流冲破冰封,虽险峻,却不可阻挡。
你需要成为他重返地球的第一个锚点,护他周全,直至其意识复苏。”
“弟子明白!”尘砚心子再次躬身,随即转身,动作迅捷而不失沉稳,立刻去准备药方和行囊。
波利斯又看向艾尔华和她身后的幸可莱与那阿木:
“艾尔华善者,你们三个,心神损耗过巨,我会安排堡医为你们的治疗伤势,暂且留在堡中厢房休养几天,然后你们再作其他打算。”
“谢谢大护堂主。”幸可莱和那阿木连忙行礼应下。
艾尔华看着尘砚心子离去的背影,当年他教导泰安琼的一幕幕涌现在眼前,心中百感交集。
大护堂主的预言像一道光,刺破了笼罩心头的绝望阴霾。
泰安琼还活着!
他会回来!
而阿吉太格,也有了获救的希望。
“谢大护堂主慈悲安排。”艾尔华再次恭敬行礼。
隆嘎镇,临时安置点。
坚克赞松把阿吉太格送到镇上的医院时,阿吉太格依旧昏迷。他的断臂处那微弱的蓝色光晕如同风中残烛,时明时灭。
医生试了所有想到的药物,效果甚微,内心的焦虑如同隆嘎镇外终年不化的积雪。
由于幸可莱和那阿木已护送艾尔华返回[布拉可吉]村,此刻只有坚克赞松独自看护阿吉太格。
“这样下去不行”
坚克赞松看着阿吉太格灰败的脸色,低声道。
他正准备去打听那里才有更有效的治疗手段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门外站着的,正是风尘仆仆赶来的尘砚心子。15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崇天堡特制的长袍,背着个不大的行囊,眼神平静地扫过屋内,最后落在床上的阿吉太格身上。
“尚地起护!坚克赞松善者,堡徒尘砚,来自崇天堡,奉大护堂主法旨,特来为这位施主疗伤。”
尘砚心子合十行礼,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安定力量。
“是艾尔华告诉我你住在这里,我出发之前,她说她已经和你打了电话。”
坚克赞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连忙将尘砚心子让进屋内:“大师快请!他阿吉的伤很古怪,寻常药物无效。”
尘砚心子走到床边,并未立刻动手,而是仔细端详阿吉太格的面色,尤其是断臂处那奇异的蓝光。
他伸出手指,并未直接触碰伤口,而是在距离创口几寸的地方虚按,指尖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气流在流转。
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异种能量侵蚀血脉,生机被锁,凡药难通。”
尘砚心子从行囊中取出两个古朴的木盒。一个打开,里面是色泽深褐、散发着浓郁奇异药香的膏体,正是“九转续脉膏”。
另一个小瓷瓶里,装着淡金色的粉末,是“净魂安神散”。
他先用温水调开少许粉末,示意坚克赞松小心地喂阿吉太格服下。
粉末入喉不久,阿吉太格紧锁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丝,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许。
接着,尘砚心子净手,用特制的木片挑起一团深褐色的药膏。药膏触手温润,竟隐隐有微光流转。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阿吉太格断臂的创面上。
药膏覆盖上去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微弱、时断时续的蓝色光晕,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骤然亮了起来!
深褐色的药膏与蓝光接触的地方,竟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冰与火在交融。蓝光不再无序闪烁,而是开始有规律地脉动,像一颗重新搏动的心脏。
药膏似乎并未被排斥,反而被那蓝光缓慢地吸收进去,创口边缘那不祥的灰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被一种充满生机的淡金色光泽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