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选项,悬浮在意识中。
彻底关闭“门扉”,永久隔绝两界。
代价:此界将彻底失去与原生世界的联系,成为漂浮在墟寂中的孤岛,且无法阻止已被污染的归墟核心继续恶化。
短暂开启“回归通道”,时限三息。
代价:通道开启的瞬间,暗蚀可能趁机侵入地球;且三息时间,仅够极少数人通过。
启动“净化程序”,代价——引导者生命。
效果:以星钥为引,引爆归墟核心未被污染的部分,彻底净化暗蚀,但此界将失去“归墟之心”这一锚点,空间稳定性可能永久受损。
每一个选择,都伴随着失去。
骆曦的身体在星钥反噬下颤抖,七窍渗出的血痕触目惊心。
但她握紧星钥的手稳如磐石,目光扫过三个选项,最终看向楚荀。
“荀哥……”她的声音虚弱却清晰,“选哪个?”
楚荀扶着她,看向那行文字,又看向头顶逐渐被暗红侵蚀的归墟核心。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手中那枚银色齿轮上——墨渊留下的最后痕迹。
彻底关闭门扉,意味着放弃地球,也意味着放弃回去的可能。
他们将被永远困在此界,而此界也将在未来某天被彻底污染的归墟核心拖入毁灭。
短暂开启通道,是三息的机会。
但谁能保证暗蚀不会趁机入侵?谁又有资格在这三息内通过?更关键的是,通道另一端在哪?是随机地点,还是固定坐标?
净化程序……用曦儿的命,换此界的暂时安宁,不!绝不!!!
“还有没有……第四种选择?”楚荀抬头,看向水晶巨树,声音沙哑。
巨树沉默,树干上的文字缓缓变化:“检测到异常变量……武者印记与星钥持有者存在深度羁绊……符合双生引导条件……需双方自愿承担同等反噬……”
双生引导?
“说明!”楚荀急问。
文字继续显现:“星钥权限可由两人共同执掌,分担反噬。
但需满足:一、两人皆具文明印记;二、两人灵魂羁绊达到“生死同契”级别;三、共同引导将承受叠加反噬,成功率不足四成,失败则两人神魂俱灭,星钥失控。”
共同承担,风险更大,但……有机会两人一起活下去,一起做决定。
楚荀没有任何犹豫,看向骆曦:“曦儿,信我吗?”
骆曦看着他眼中熟悉的决绝,苍白的脸上露出微笑:“从来都信。”
楚荀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按在星钥上。
灵台中,那枚由大唐军魂意志凝聚的星髓印记猛然亮起!
古中国武道文明的印记,与骆曦的昆仑仙道印记,同源而异流。
两人的印记光芒交融,同时注入星钥。
星钥猛地震颤,银白光芒将两人笼罩。
反噬如潮水般涌来,但这次是两人共同承受。
楚荀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站稳了脚步。
骆曦则感觉压力骤轻,呼吸顺畅了些。
“双生引导确认。”巨树文字变化,“权限共享,请做出最终选择。”
现在,是他们共同的决定。
楚荀与骆曦对视,短短一息间,无需言语,已有默契。
“我们选二!”楚荀开口,“短暂开启回归通道,时限三息。”
“理由?”骆曦轻声问,实则是说给可能还在听的圣辉与婆娑听。
“第一,彻底关闭门扉是逃避,暗蚀污染仍在,此界终将不保;第二,净化程序代价太大,且只是拖延。”
楚荀声音坚定,“唯有短暂开启通道,我们才能将暗蚀的情报、星钥的秘密带回去,寻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法,三息虽短,但足够传递信息,也足够……让该回去的人回去。”
他看向远处的埃德温与苦竹尊者:“二位,可要同行?”
埃德温沉默片刻,摇头:“圣辉的使命在此界,我们将留下,尝试净化残余暗蚀,稳固此界秩序。”
苦竹尊者唱喏:“阿弥陀佛,我佛门亦愿留下,度化灾厄,修补此界伤痕。”
他们选择了责任。
“通道开启后,暗蚀可能趁机入侵,”骆曦担忧道。
“所以我们不会完全开启门扉。”
楚荀看向星钥,“只开启一条极细的、单向的信息通道,将我们的神识记忆包裹送出,就像……投出一封信,这样既能传递信息,又能最大限度避免暗蚀渗透。”
“可行吗?”骆曦问巨树。
文字闪烁计算:“理论可行,需精确控制能量输出,误差不得超过千分之一,且传递者神识将承受撕裂性损伤,恢复期漫长。”
“我来控制能量,”骆曦道,“我有昆仑印记,对星辰能量操控更精细。”
“我来承受损伤,”楚荀不容置疑,“我武道意志坚韧,恢复力更强。”
又一次无需争论的默契。
“开始吧!”楚荀握紧骆曦的手。
两人同时将意志灌注星钥。
银白光芒收缩,化为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射向归墟核心——不是被污染的部分,而是仍保持纯净的一角。
银线刺入核心,并未引发爆炸,而是如同针灸般精准刺激某个节点。
核心剧烈震颤,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裂隙,在银线末端悄然绽开。
裂隙对面,是熟悉的星空,是地球的星空。
“就是现在!”骆曦低喝,将全部心神用于维持裂隙稳定。
楚荀闭目,将来到此界后的所有经历、暗蚀的真相、星钥的秘密、归墟之心的坐标……所有关键信息,压缩成一道神识包裹,勐地投入裂隙!
裂隙剧烈波动,似乎有暗红色的影子想要趁机钻入,但被骆曦死死限制在极小的范围。
三息,转瞬即逝。
裂隙合拢,神识包裹成功送出。
楚荀与骆曦同时脱力,瘫倒在地。楚荀七窍流血,神识如被千刀万剐,剧痛让他几乎昏厥,骆曦则因过度消耗,直接陷入昏迷。
星钥光芒暗澹,从两人手中脱落,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成功了……吗?
没人知道那神识包裹会落到地球何处,被谁接收。
但至少,他们尽了力。
埃德温与苦竹尊者走近,埃德温看着虚弱的两人,又看向仍在被污染的核心,冷声道:“圣辉将联合婆娑,尝试封印污染区域,延缓侵蚀,你们……好自为之。”
苦竹尊者合十:“楚施主,骆施主,保重!愿他日有缘再见。”
两方势力离去,开始着手他们的补救工作。
空地上,只剩下楚荀、昏迷的骆曦,悬浮的星钥,以及……头顶那仍在缓慢恶化的归墟核心。
楚荀艰难地抱起骆曦,捡起星钥,又小心收起墨渊的齿轮。
他的目光,望向虚空的深处。
“曦儿,我们回家。”
他低声说,“回我们在这个世界的家,然后……等消息,等地球的回音。”
“在那之前……我们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这一切。”
他蹒跚着,走向水晶巨树根系延伸出的、通往外界的一条隐秘小径。
身后,归墟之心依旧在缓慢搏动。
暗红的污染,与银蓝的纯净,仍在角力。
而两个世界的命运,因这一道跨越虚空的“信”,被紧紧联系在一起。
未来,尚未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