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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肃清堂·生死时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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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赶到肃清堂外围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素来悲悯沉静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冰冷刺骨的怒火。

七根紫黑色的星柱如同亵渎的墓碑,矗立在肃清堂周围。那倒扣的紫黑色能量穹顶,将这片象征着神族秩序最后防线的圣地,变成了一个散发着堕落与绝望气息的囚笼。穹顶之外,天空裂痕蔓延,崩塌的轰鸣隐约传来;穹顶之内,死寂的黑暗涌动,唯有中心处那不断爆发、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曾熄灭的淡金色辉光,在顽强地对抗着整个领域的吞噬。

那是易风的“终日”领域。

女娲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领域之中,易风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弱。而围攻他的,是数十道最低也是高阶神只、其中数道甚至达到了主神层次的堕落气息!塔尔塔罗斯那深渊般粘稠的死寂,蚩尤狂暴的战争煞气,乌拉诺斯怨毒的天空权柄碎片……如同群狼围猎垂死的雄狮。

她的心狠狠一揪。不周山的崩塌,盖亚的逝去,如今易风深陷绝境……神族的黄昏,竟是以如此惨烈迅疾的方式降临。

“娘娘……”身后,被她以七彩神光庇护、侥幸从昆仑山带出的数百凡灵与低阶神仆,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脸上写满了绝望。他们刚从一场崩塌中逃生,转眼又陷入另一片绝地。

女娲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待在此地,莫出光罩。我去带他出来。”

话音未落,她已一步踏出七彩光罩。

“嗡!!!”

以她落脚点为中心,磅礴无尽、蕴含着最原始造化生机与大地母性之力的翠绿色神光,轰然爆发!神光并非粗暴的冲击,而是如同最坚韧的根须、最温柔的藤蔓,瞬间扎入大地,穿透那紫黑色的能量穹顶,疯狂地向内生长、蔓延!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看似坚固的紫黑色穹顶,在触及到这翠绿神光的瞬间,竟如同被春日阳光照射的残雪,被生生“融化”、“撑破”出一个巨大的、边缘不断扩大的缺口!翠绿神光所过之处,粘稠的黑暗被驱散,堕落的低语被净化,连那七根星柱散发的紫黑光芒都为之黯淡、摇曳!

这不是对抗,这是更高层面的、生命与创造对死寂与堕落的天然克制与覆盖!

女娲的身影,沐浴在无尽翠光之中,如同开天辟地后行走在大地上的第一位母亲,庄严,悲悯,却带着不容侵犯的至高威严。她无视了穹顶上剧烈波动、试图修补缺口的紫黑能量,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局,精准地锁定了那在数十道恐怖攻击中辗转腾挪、已然险象环生的淡金色身影。

“易风!” 她的清叱如同春风化雨,却又带着抚平创伤、唤醒生机的力量,瞬间穿透了战场的轰鸣与嘶吼,清晰地传入易风耳中。

正被蚩尤的虎魄魔刀、乌拉诺斯的苍白雷霆、倪克斯的阴影触手以及数道其他堕神攻击同时锁定,背后炽白光翼已暗淡近半、嘴角溢血的易风,在听到这声音的刹那,浑身剧震!

绝境之中,这熟悉的声音带来的不仅是希望,更是无法言喻的复杂心绪——盖亚刚逝,女娲便至,这意味着昆仑山那边……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女娲的到来,是此刻唯一的破局之光!

“女娲!小心塔尔塔罗斯的深渊……” 易风强行提气,挥剑荡开一道偷袭的毒雾,急声提醒。

然而,不用他提醒,女娲在踏入穹顶缺口、真正进入这片堕落领域的瞬间,就已经被那立于广场中央、仿佛是整个领域黑暗源头的庞大身影“注视”了。

塔尔塔罗斯那两点幽暗的漩涡“眼眸”,缓缓转向了女娲。粘稠的黑暗如同有生命的潮水,以他为中心,更加汹涌地澎湃起来,甚至暂时放缓了对易风的压制,将大部分“注意力”投向了这位新闯入的、气息截然不同的不速之客。

“女…娲…” 低沉、空洞、带着无尽回响的意念,再次直接在所有存在的意识中轰鸣,“创造…生命…大地…之母…你也…要来…扞卫…这‘异物’的…世界么…”

女娲绝美的面容上无喜无悲,只有一片深沉的肃穆。她看着塔尔塔罗斯,看着周围那些或因她出现而暂时停滞、或对她虎视眈眈的堕神们,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万物初生时的律动:

“塔尔塔罗斯,你执掌深渊,见证归墟,本为世界循环一环。” 她的目光扫过蚩尤、乌拉诺斯等,“诸位亦曾为一方主掌,或遭厄难,或心怀怨怼。神族有罪,秩序有瑕,此乃事实。”

她的承认,让一些堕神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然,” 女娲话锋一转,翠绿的眸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开天之刃,“纵有千般不是,万般罪孽,纠错改过,涤荡沉疴,乃是我等存世者之责。引虚空入室,以毁灭为良药,拉苍生万物为旧世界殉葬——此非救赎,此乃怯懦!此乃对自身‘存在’最大的背叛!”

“尔等口称神为‘异物’,欲要清除。可曾想过,尔等自身,此刻所为,与那抹杀一切存在、只余绝对虚无的‘虚空’,又有何异?!不过是另一群,自以为掌握了‘真理’的…更可悲的‘异物’!”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众堕神心头!就连塔尔塔罗斯那亘古不变的幽暗漩涡,都似乎微微滞涩了一瞬。

“狂妄!” 蚩尤率先暴怒,虎魄魔刀血煞冲天,“区区后辈女神,也敢妄论大道!今日便让你与林易风一同,葬身于此!杀——!!!”

他不再理会气息不稳的易风,魔刀卷起滔天血海,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黑刀芒,直斩女娲!这一刀蕴含了他败于黄帝、被镇万古的无穷怨气与战意,威力远超之前围攻易风时的任何一击!

与此同时,乌拉诺斯尖啸着,破碎的天空权柄化作无数苍白骨矛般的空间裂片,如同暴雨般覆盖女娲周身所有闪避空间!倪克斯的阴影彻底沸腾,化作无数张牙舞爪、吞噬光线的黑暗巨兽,从地面、空中合围而来!其他堕神也各施手段,毒雾、诅咒、腐朽之力、战争杀意……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将刚刚踏入战场的女娲淹没!

他们要在这个“变数”站稳脚跟之前,以雷霆之势将其扼杀!

面对这比刚才围攻易风时毫不逊色、甚至因蚩尤的暴怒而更添几分惨烈的联合攻击,女娲神色不变。

她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五指纤纤,如玉如琢。

然后,对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毁灭洪流,虚虚一按。

“造化有序,秽土自清。”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耀眼的神光。

只有一种无声无息、却又宏大无边、仿佛整个世界底层规则被轻微拨动的“变化”。

以她按下的那一点为中心,翠绿色的涟漪,温柔而坚定地荡漾开来。

蚩尤那足以劈开山岳的血煞刀芒,如同撞上了无形的水流,速度骤减,锋芒黯淡,其中蕴含的狂暴战意与怨气,竟如同被春风抚慰的凶兽,迅速平息、消散,最终化作一阵无害的猩红微风,拂过女娲的衣袂,未能伤她分毫。

乌拉诺斯那歹毒的空间骨矛,在触及翠绿涟漪的瞬间,如同投入滚水的冰凌,自行“融化”、“弥合”,破碎的空间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造化之力抚平、修复,仿佛从未被撕裂过。

倪克斯的阴影巨兽,更是如同暴露在正午阳光下的雪人,发出无声的哀嚎,迅速消融、蒸发,重新化为最基本的黑暗粒子,却再也无法凝聚成型、产生威胁。

其他堕神的毒雾被净化,诅咒被瓦解,腐朽之力被生机驱散,战争杀意被宁静抚平……

女娲仅仅是一按,那足以让任何主神重伤甚至陨落的恐怖联合攻击,便如烈日下的朝露,悄无声息地,化于无形。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堕神,包括暴戾的蚩尤、怨毒的乌拉诺斯,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他们能感觉到,女娲并没有动用多么庞大的神力去对撞、去抵消,她所做的,更像是…“否定”了那些攻击“存在”的基础,或者,为它们赋予了“不应存在于此”的“定义”?

这是…概念层面,更高维的压制!

塔尔塔罗斯的幽暗漩涡剧烈地波动了一下,粘稠的黑暗疯狂涌向女娲,试图将她拖入那永恒的虚无深渊。“创造…的权柄…果然…麻烦…”

“你的‘深渊’,吞噬的是‘存在’的终结。” 女娲终于将目光完全投向塔尔塔罗斯,翠绿的眸中倒映着那无尽的黑暗,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沉重,“而我的‘造化’,定义的是‘存在’的伊始。塔尔塔罗斯,你的‘无’,困不住我的‘有’。”

话音未落,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玄奥、仿佛蕴含万物生灭轮回的手印。

“神殿乃盘古基业,岂容秽物长存?”

“地脉听令——”

“起!”

“轰隆隆隆——!!!!”

这一次,是真正的地动山摇!并非来自外界的空间崩塌,而是源于脚下这片被肃清堂镇压、被七柱邪阵玷污的大地本身!

只见以女娲为中心,七道粗大无比、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浩瀚大地本源与造化生机的翠绿色光柱,悍然破开被紫黑能量污染的地面,冲天而起!这七道光柱出现的位置,恰好对应着那七根紫黑色星柱,但气息却截然相反——一生一死,一净一秽!

七道翠绿光柱并非攻击星柱,而是如同最坚韧的根须与藤蔓,瞬间缠绕、包裹上了那七根紫黑色星柱!

“滋滋滋——!!!”

剧烈的腐蚀与对抗声响起!翠绿光华与紫黑能量疯狂互相湮灭。那紫黑色星柱剧烈震颤,表面流转的邪恶符文明灭不定,构成穹顶的紫黑能量光束开始扭曲、断裂!整个七芒星邪阵,摇摇欲坠!

“不好!她在破坏阵法根基!” 有堕神惊骇大叫。

“阻止她!” 蚩尤目眦欲裂,顾不上刚才的震撼,再次挥刀,这次目标直指那七道翠绿光柱。

乌拉诺斯、倪克斯等其他堕神也反应过来,纷纷调转目标,攻向光柱或女娲本身。

“你们的对手,是我!”

一声冰冷的长啸响起!易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女娲侧前方。他背后的炽白光翼虽然黯淡,但手中的“终日剑”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趁着刚才女娲震慑全场、众堕神注意力被吸引的宝贵间隙,他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并吞下了紧急恢复的神药。

此刻,他剑光如龙,“终日”领域收缩凝聚于剑锋,化作一道道切割时光、凝固空间的凌厉剑圈,将蚩尤、乌拉诺斯等大部分堕神的攻击,尽数拦下!他不再追求杀伤,只求拖延,为女娲破阵争取最关键的时间!

“易风,坚持十息!” 女娲清冷的声音传来。她维持着结印的姿势,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同时引动七道大地本源对抗邪阵,还要分心防备塔尔塔罗斯,对她亦是巨大的负担。那七道翠绿光柱与紫黑星柱的对抗已到了白热化,彼此疯狂消耗。

塔尔塔罗斯显然也意识到了阵法的危机。他不再“注视”,整个庞大的深渊之躯,如同崩塌的山岳,带着吞噬一切的绝对死寂,朝着女娲缓缓“倾轧”而来!所过之处,连空间的概念都在模糊、消失,那是真正的“存在抹除”!

女娲眼中厉色一闪,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磅礴造化本源的精血喷在双手结成的法印之上!

“以我精血,唤汝真名——”

“肃清之柱,遵盘古约——”

“镇秽!”

“嗡——!!!!!”

那七根紫黑色星柱的最核心处,那原本属于“肃清堂”正统的、银白色的空间法则纹路,在女娲精血与古老真言的激发下,猛然爆发出 前所未有的炽烈银光!这银光充满了堂皇、正大、裁决、肃清的意味,与女娲的翠绿造化之光内外夹击,对那紫黑色的堕落能量,展开了最彻底的清洗与镇压!

“不——!!!” 塔尔塔罗斯发出一声蕴含怒意的深渊嘶鸣(意念),加速压来。

但,晚了。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清脆的爆裂声响起!七根紫黑色星柱,表面那层堕落附着物,在翠绿造化与银白肃清之光的双重冲刷下,如同风化的石膏,片片剥落、碎裂!露出了下方略微黯淡、却纯净如初的银白色柱体!

七芒星邪阵,破!

倒扣的紫黑色能量穹顶,如同破碎的玻璃罩,轰然溃散!外界的混乱天光与崩塌轰鸣,再次清晰传来。

几乎在阵法破碎的同一时间,女娲身形一晃,脸色苍白了一分,但动作丝毫不停。她玉手一挥,那七道变得细弱却依旧坚韧的翠绿光柱,并未消散,而是灵活地一卷,如同母亲的臂膀,将力战之下伤痕累累、气息衰弱的易风,轻柔而迅速地“卷”回了自己身边。

“走!”

她一手扶住几乎脱力的易风,另一手向后一招。那一直保护着数百幸存者的七彩光罩,化作流光飞回,重新将所有人笼罩。

没有丝毫犹豫,女娲带着易风与众人,化作一道璀璨的翠绿与七彩交织的流光,毫不恋战,朝着那已然洞开、再无阻碍的肃清堂主殿大门,电射而去!

“拦住他们!” 蚩尤暴跳如雷,挥刀急追。

乌拉诺斯、倪克斯等堕神也纷纷出手,无数攻击如同跗骨之蛆,衔尾追来。

然而,就在他们的攻击即将触及流光的刹那——

“轰——!”

肃清堂主殿那两扇紧闭的、布满伤痕却依旧厚重的巨门,在女娲流光抵达前的瞬间,自行轰然洞开!门内,并非预想中的黑暗或陷阱,而是一片柔和、稳定、散发着淡淡檀香与书卷气息的宁静空间,以及…许多道紧张、期待、又带着劫后余生恐惧的视线。

是先前被女娲送入殿内避难的凡灵与神仆!他们竟然在堕神环伺下,勉强保住了这最后一片净土,并在此刻,为他们的“母亲”与希望,打开了求生之门!

翠绿七彩流光毫不停滞,瞬间没入殿内。

“哐当——!!!”

几乎在流光没入的同一刹那,那两扇厚重的巨门,以超越常理的速度与力量,猛然闭合!门扉之上,残留的、属于肃清堂正统的防御符文次第亮起,构成一道虽不强大、却无比“正统”与“坚韧”的银白色光膜,将大门牢牢封住。

“砰!砰!砰!”

蚩尤的刀芒、乌拉诺斯的骨矛、倪克斯的阴影……诸多攻击狠狠轰在银白光膜与厚重的大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大门剧烈震颤,光膜明灭不定,却终究没有被一击而破。

殿内,暂时安全了。

流光散去,女娲扶着易风落地,自己也微微踉跄了一下,被旁边一位年长的神仆慌忙扶住。她脸色苍白,刚才强行激发肃清堂核心法则、又带着众人极限穿梭,消耗巨大。

易风以剑拄地,剧烈喘息,看向女娲,眼中是复杂的感激与沉重:“…多谢。盖亚她…”

女娲闭上眼,缓缓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片刻,她重新睁眼,目光扫过殿内幸存者们惊惶未定的脸,又看向那扇正在承受狂暴攻击、不断震颤的巨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地不可久留。阵法虽破,强敌环伺。我们必须立刻找到通往其他尚存神殿或安全节点的路径。”

她看向易风,又看了看怀中气息微弱的易风,以及殿内这些几乎毫无战力的凡灵与低阶神仆。

真正的考验,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他们突破了堕神的封锁,进入了暂时的避风港,但外面是正在崩塌的世界、是虎视眈眈的强敌、是深不可测的阴谋。

而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凶险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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