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珍香讥笑,“牛爱花,你脑子有毛病吧,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就连张婶子等人都朝牛爱花桃夭夭看来,只见桃夭夭整个人平静得像是置身于纷扰之外,牛爱花则嘴角噙着得意的笑。
史珍香还想再嘲讽两句,就见牛爱花手伸进挎包,从里边掏出一个被红布包裹的相框。
所有人视线汇聚在红布上,不知道她唱的是哪出。
牛爱花双眼锃亮,一把将红布掀开,露出被相框裱着的奖状,
“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这可是县领导亲自给我家夭夭颁的劳动模范奖状!”
“你们种了几十年地,有谁去过表彰大会?又有谁能被县委书记亲自颁奖?我家夭夭年轻有为,整个县城,种地她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你们说她有没有资格!”
偌大的广场上鸦雀无声,众人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视线一瞬不瞬落在那反光的相框上。
上面确实写着桃夭夭的名字,但怎么可能呢,桃夭夭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怎么可能会种地。
牛爱花吐出一口气,她果然是未雨绸缪,这奖状没白带来,今天可算借了夭夭的光狠狠扇了这群人一巴掌。
实打实的奖状在手,这下谁都不敢再说桃夭夭没资格这种话,也再没人敢说她是花瓶。
谁家花瓶长得漂亮又会种地啊。
高主任一口牙都快咬碎,却还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等专家,那就按照先前说的,公共菜地一年一轮转。”
还没等张婶子几人高兴,就听高主任又道,
“但咱们是一个集体,不能你们有菜地,让筒子楼的家属饿肚子,我提议,将公共菜地的收成分三分之一给筒子楼住户,你们没意见吧?”
筒子楼家属们原本还不乐意,一听高主任的话瞬间乐开了花。
她们既不用出力还能分到三分之一的收成,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张婶子等人刚暖和的心又被泼了盆冷水,众人这下也看出来了,高主任明晃晃在偏袒筒子楼。
什么专家,什么轮转,都是哄平房家属当冤大头的假话!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她们一味忍让只会让人觉得她们好欺负!
张婶子握紧了拳头上前,她身后是几十个同样被压榨欺负的家属。
她们怒目圆瞪,“高主任,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们不给你面子了,我们这就去部队找领导评评理,没这么欺负人的。”
高主任咬牙,
“那你们说怎么办?总不可能什么都让你们占了,让筒子楼的家属饿死吧?!”
张婶子眼珠子一转,“收成能分,但最多四分之一,且只要是分得收成的人,要帮忙干活,不求她们整地播种,挑水锄草这些轻省活计是肯定要做的。”
刘春梅还想再争取一下,被高主任打断,
“行,就按你说的办,一户筒子楼绑定一户平房,你们自行绑定。”
她真是受够了张桂花这种刁蛮村妇。
事已如此,筒子楼住户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开始找搭子。
史珍香得了便宜还卖乖,凑到刘春梅跟前,
“刘姐你放心,咱俩绑定,不用你出力,我给你四分之一的收成。”
刘春梅冷哼一声,“谁稀罕你那四分之一。”
史珍香赔笑,“是我小气了,四分之一怎么够,一半才对,刘姐放心,我大儿媳可是种地的好手,你就等着收菜吧。”
刘春梅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那就辛苦了。”
史珍香点头哈腰,“不辛苦不辛苦。”
这一“仗”打得还算漂亮,是张婶子等人第一次因维护自身利益反抗高主任,且她们还赢了。
大家伙顿时觉得高主任也没那么可怕,能压住高主任的大有人在。
“今天还得多谢牛大姐和夭夭,真不知道夭夭这么能干,竟然还是劳动模范。”
张婶子夸赞道。
桃夭夭点头,“我确实很能干,只是妈心疼我,不让我干活。”
除了侍弄菜苗和喂小鸡,家里活计几乎都被妈和陆峥延全包了。
张婶子没想到女孩毫不谦虚,愣了一瞬转而大笑起来,
“好好好,夭夭真是个小活宝。”
周二上午,牛爱花便带着闺女去了新划分的自留地,母女一个整地一个播种,两天就将所有菜种菜苗种好。
桃夭夭趁着空闲跑去一旁的盐碱地,她抓了把土,感受土壤的成分和状态。
忽听身后传来陆峥延的声音,
“夭夭,有什么发现吗?”
桃夭夭回头,双眼亮晶晶,
“陆峥延,你帮我运一点土回去可以吗?我想研究研究,一定能找到整治的办法。”
这么大片土地,不种菜多可惜啊。
陆峥延下午便让人拉了一车盐碱土回来,在院子里开辟出一块盐碱地供桃夭夭研究。
充实的时光转瞬即逝,没过多久,八一建军节到,部队和文工团联合举办庆祝晚会,桃夭夭吃过饭,早早便拉着陆峥延和牛爱花前去看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