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子气得胸膛起伏,明明先前说好轮转使用,现在竟然让她退步,凭什么!
她上前一步,指着筒子楼的住户吼道,
“当初是我们逼着你们住进筒子楼的?明明是你们争着抢着找关系走后门自己住进去的,现在嫌弃筒子楼没自留地,咋地,好事都被你们占完了,我们这些人就是冤大头呗?!”
“你们也都知道家属院的土地咋样,平房是有自留地没错,但那点菜根本不够一家人吃,更别说许多家里不止五口人。”
她一开团,身后姐妹们秒跟,齐齐开口声讨,
“我家六口人,每天睁眼就是吃喝,地里长的还没吃的快,冬天只能靠干货撑过去,平日里连菜都吃不饱,更别说吃肉了。”
“我不止一次看到筒子楼下的垃圾桶里有丢掉的菜叶,那菜叶明明新鲜得很,怎么就不能吃了。”
“同住一个家属院,你们霸占公共菜地这么多年,有吃不完的菜,我们住平房每天跑这么老远挑水不说,菜都不够吃,高主任,你告诉我这怎么将就?”
张婶子和她的姐妹团非常给力,三两下就将筒子楼等人怼了回去。
身后传来平房住户附和的声音,大家伙都知道张婶子等人是在为她们谋福利,没有那口才支持还是要到位的。
高主任脸色难看,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群人真是反了天,竟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深吸口气,压下快要汹涌的愤怒,现在首要任务是赶紧打发了这群人,不能让这件事闹到领导面前。
她一改往日的严肃,态度称得上温和,朝张婶子一行人道,
“家属同志们,你们的诉求和不满我都听到了,不如这样,我听说上面有专家要到咱们仙城整治盐碱地,估计要不了多久咱们家属院的盐碱地也能种出新鲜的菜,这样咱们大家伙的诉求都被满足。”
“大家再忍耐一会,相信我,相信咱们专家,也相信领导们有将大家的难处看在眼里。”
这话一出,张婶子和众人都沉默了,大家都不是激进爱挑事的性子,相反,她们能忍耐这么长的时间,恰恰说明她们都是能吃苦的人。
如果专家真能改善盐碱地,让她们能有菜吃,谁都不愿意冒着得罪领导的风险出头。
牛爱花桃夭夭俨然也知道大家的想法,就在张婶子等人犹豫之际,桃夭夭开了口,
“整治盐碱地不是件容易的事,少则数月多则数年,与其让大家伙等待,不如找个公平的方法,尽量让所有人满意。”
桃夭夭虽然没具体研究过盐碱地,但她通过自留地,也大致了解了这个地方土壤的状态。
敢肯定的是,整治盐碱地绝没有高主任说的那么简单,如果今天退一步,还不知道要忍耐到什么时候。
牛爱花没想到闺女会突然出声,不过想想也是,再没有比闺女更懂土地的人,以闺女的善良热心,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张婶子等人被高主任哄骗。
果然,听完桃夭夭的话,犹豫的张婶子等人逐渐坚定了态度,
“夭夭说得对,咱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在专家来之前,公共菜地得分配公平。”
高主任面色铁青,眼瞧着就要将这群人哄住,没想到桃夭夭临门一脚,她就知道桃夭夭这样中看不中用的年轻女同志只会阻碍她开展工作。
高主任没说话,不着痕迹朝刘春梅递去一个眼神。
刘春梅当即跳出来,指着桃夭夭怒骂,
“你算什么东西,敢插高主任的话!”
“新来的一旁听着就好,这家属院还轮不到你们插嘴。”
桃夭夭拦住爆冲的牛爱花,目光炯炯紧逼高主任,
“高主任,不是你说既然来了家属院咱们就是一个集体?我身为集体的一份子,现在能说话吗?”
高主任脸色青了紫,紫了青,狠狠瞪了眼刘春梅,才从牙缝中逼出一个字,
“能。”
牛爱花忍无可忍,“听见没,高主任都说能,把你们的臭嘴闭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从上边放屁呢!”
刘春梅气得胸膛起伏,她以为陆家也就牛爱花牙尖嘴利,没想到这个花瓶儿媳妇还敢当众让她难堪。
史珍香见大腿被怼,搓搓手将刘春梅挡在身后,该她冲锋陷阵的时候了!
“大家伙谁不知道桃夭夭就是个花瓶,瞧瞧她那样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种个地只怕连锄头都拿不起,有什么资格说话!”
“你们可能不知道,但我就住在陆家隔壁,他家自留地可全是牛爱花一个人拾掇的,桃夭夭一点力没出,现在还掺和公共菜地的分配,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底气!”
史珍香话说到点子上,惹得身后众人一阵议论。
自从那一卡车家具后,桃夭夭受宠的消息飞遍了整个家属院,大家伙都知道她被陆家母子捧在掌心,连洗衣做饭都舍不得让她做,更别说种地。
所以史珍香这话获得了不少人附和。
“听说牛爱花过不了多久就要回东北,那陆家就不用分地了吧,反正分给桃夭夭也是浪费。”
“我看行,少她一家,咱们就能多分一点。”
“这丫头只怕连茄子苗和辣椒苗都分不清,史大姐说得对,她当花瓶可以,种地还是算了。”
牛爱花不气反笑,她就等着这些话呢,
“说我种地不行可以,但说我家夭夭种地不行?你们才没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