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延被扇懵了一瞬,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一激灵爬起,砰砰砰敲响父母房门。
熟睡中的牛爱花心脏猛然跳动,惊得差点去见了太奶,然后猛然反应过来是三儿子在敲门。
老三平日里最是稳重,如果不是大事,绝不会半夜将门敲得这样响。
几乎是瞬间,牛爱花也一巴掌拍在身旁丈夫的脸上,一边麻溜下炕一边朝迷糊的陆大山吼:
“别睡了,夭夭估计要生了,赶紧的起来。”
陆大山眼睛都没睁开,身体已经做出了行动,等他下炕时,就见牛爱花已经打开门。
门外果然是一脸焦急的陆峥延,他语速飞快,
“妈,夭夭要生了,我去开车,你帮夭夭穿一下衣服,待产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就放在我俩房间的衣柜里。”
牛爱花是个能顶事儿的,点头道,
“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和你爸呢。”
短短一两分钟,等牛爱花进屋时,发现桃夭夭正在自己穿衣服,惊得她哎呦一声,
“闺女别动,妈来帮你。”
桃夭夭还有心情笑,
“妈,我没事,过了那阵已经不疼了。”
牛爱花又不是没生过孩子,哪能不知道生孩子有多痛,一想到夭夭要承受这种痛,她眼圈说红就红,
“灵露能缓解你的痛不?咱们喝点灵露吧。”
桃夭夭指了指一旁的水壶,
“水壶里面是灵露稀释后的水。”
这些日子里,小玉瓶里的灵露已经装了大半,自从她怀孕以来,这些稀释后的灵露,都是陆峥延亲自装的。
牛爱花赶忙将水壶拿起喂到闺女嘴边,桃夭夭喝了灵露,面色果然好了不少,母女二人三两下将衣服穿好,陆大山也已经将待产用的东西都装了起来。
这时,小院门口响起汽车轰鸣声,牛爱花眼前一亮,
“老三回来了。”
几秒后,陆峥延浑身带着寒意跑进来,小心翼翼将桃夭夭抱起,声音沉稳,
“夭夭别怕,有我在。”
桃夭夭被他抱在怀里,抬头看去,寒冷的冬夜,男人衣着不算厚重,脖颈处却有细密汗珠。
他装得沉稳,心里却紧张得不行。
桃夭夭喝了灵露已经没那么痛,还反倒安慰起陆峥延来,
“你别急,医生说了,我头胎生得没那么快。”
陆峥延却不得不急,他可还记得大嫂不过只喝了半壶灵露,生孩子就比一般产妇快,夭夭自从怀孕就一直在喝灵露,他怕万一孩子生在半路可不得了。
饶是着急,陆峥延将女孩放上车的动作却依旧轻柔,他将车开得又快又稳,一刻钟不到便稳稳停在了军区医院门口。
桃夭夭被推进了待产室,值班医生给做了指检,语气惊讶,
“竟然已经开了五指!”
听家属说半个小时前才发作,她还没见过有产妇头胎开指开得这么快。
病床上,随着宫口开得越大,饶是喝了灵露,桃夭夭也不免疼得皱紧了眉头。
陆峥延从未见过女孩这样,心疼得眉头比桃夭夭皱得还紧,他拦住医生,语气恳切,
“医生,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媳妇好受些?”
医生看着女孩汗涔涔的脸,面露叹息,
“没办法,女人生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作为医生,也只能更有耐心动作更轻柔一点,尽力减轻产妇的痛苦。
医生走后,陆峥延又拿起水壶喂给桃夭夭。
桃夭夭喝了灵露,痛感再次减轻,女孩泪眼朦胧地看着一旁红了眼的牛爱花,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妈,我喝了灵露都这么疼,你什么都没喝,该有多疼啊……”
她实在难以想象,只怕是比她化形时还要疼。
闺女都疼成这样了竟还在想着自己,牛爱花再也绷不住了,豆大眼泪滑落又被她飞快抹去,露出一个慈爱的微笑,
“妈不疼,一点都不疼。”
她此刻甚至想如果夭夭是她亲自生的就好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值班医生再次给桃夭夭做了指检,惊喜开口,
“可以进产房了,家属在外面等候。”
病床在冰冷的走廊上移动,桃夭夭看着陌生的环境,这才后知后觉感到有些害怕。
陆峥延看出了女孩的不安,稳稳握住女孩微凉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夭夭不怕,我和爸妈就在门口等你。”
桃夭夭看着面前眼眶通红的三人,笑着点了点头。
产房内不止桃夭夭一个产妇在生产,女人痛苦坚强的吼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上。
听在陆峥延三人心间,心沉了又沉。
男人焦急地来回踱步,拳头攥得死紧,恨不得自己进去替夭夭受了这痛。
牛爱花见儿子着急,上前安抚地拍拍儿子的肩膀,
“放心,夭夭不会有事的。”
她又转头吩咐丈夫,
“大山,你去厨房借个煤炉,给夭夭熬点粥,”
陆大山连连应下,脚步匆匆往楼下厨房跑。
一个小时不到,陆大山怀里抱着饭盒回来,产房门刚好打开,护士抱着襁褓出来,
“桃夭夭家属在吗?”
三人齐齐上前,“我们都是。”
陆峥延甚至来不及听护士的话,追问道,
“我媳妇怎么样?”
护士语气透着笑意,
“放心,桃同志状态很好,我在产房工作十来年,就没见过头胎比她生得还快的,一点撕裂都没有,马上就能出来了。”
听到媳妇没事,陆峥延紧绷了一晚上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就见护士将手里的襁褓往前递了递,
“恭喜,是个男孩儿,长得红润润,很可爱。”
三人这才有功夫去瞧孩子,果然如护士所说,小孩皮肤红润白皙,不哭不闹,就这么睁着一双乌黑大眼睛四处张望着。
陆峥延小心翼翼从护士手里接过孩子,下意识晃了晃,温声道,
“崽崽,我是爸爸。”
小崽子似认出了这熟悉的声音,啊啊哦哦两声以作回应。
牛爱花陆大山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孩子真聪明!随了夭夭,好好好!”
护士口罩下的嘴角翘起,
“孩子左边屁股上有一个粉色的胎记,像是一朵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