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滚烫,整个人仿佛都要被热得蒸发似的,忽地,敲门声响起,牛爱花关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夭夭,老三,没事吧?我怎么听到孩子在哭?”
陆峥延赶忙掏出手帕将脸擦干净,这才朝门外喊道,
“没事,饺子饿了。”
牛爱花很有分寸地没有推门进屋,
“行,要帮忙记得叫我。”
小崽子好不容易吃饱饱,噗噗两声,桃夭夭略带嫌弃地将他塞进男人怀里,
“你儿子拉了。”
“刚吃饱就拉,饺子这名儿取错了,应该叫小猪才对。”
陆峥延燥热的脸终于缓了过来,起身去外边打热水来给孩子洗屁屁。
刚走到门前,男人回过头来问,
“我脸上还有吗?”
桃夭夭挑眉,“有什么?”
陆峥延眉眼往下一压,有种说不出来的温顺。
桃夭夭噗嗤笑出声,“没了没了。”
他这才端着脸盆出去。
恰好和请完假回来的董城撞了个正着。
董城风风火火带起了一阵风,从端着脸盆的陆峥延身边经过时无意识耸动鼻尖,
“咦,怎么有股桃花混着奶香的味道?”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即将要去鲁省大学的激动,并未在意这一异样,揣着牛爱花给烙的饼子再次风风火火离开。
董城回来时已经是一周后,身后还跟着陆文雅,两人关系倒没以前那般针锋相对。
陆文雅一来就奔向屋里看桃夭夭和小崽子,董城傻呵呵目送她的身影进屋。
陆峥延对他那傻样简直没眼看,用肩膀撞了撞他,
“探亲假没多少了吧,你今年不回家?”
董城摇头,“不回,我今年就在你家过。”
还没等陆峥延开口怼人,董城就已经先一步冲进了厨房,
“婶子,今年收留收留我呗,我探亲假都用完了,回不了家了。”
端着脸盆的陆峥延无语,这小子脑子什么时候变得好使了?
果然,就听牛爱花慈爱的声音响起,
“行啊,多一双筷子的事儿,想吃什么尽管告诉婶子。”
董城那夹死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婶子你真好,对了婶子,以前那些让您帮我找对象的话您就当没听过。”
牛爱花表情好奇,“咋地,你又不想找对象了?”
董城嘿嘿一笑,“自己找的才香。”
临近过年,陆文雅并没有在家属院待很久,只看过桃夭夭和饺子第三天便离开回家。
董城自告奋勇要将人送去火车站,瞧着双眼放精光,身板挺得笔直的男人,陆文雅努努嘴,最终还是同意了让他送。
桃夭夭还在坐月子,并没有下床去送两人,看了全程的陆峥延回来和媳妇分享八卦,
“我瞧着小雅应该不讨厌董城了,也不知道这小子做了什么。”
桃夭夭眉眼弯弯,“小雅本来就没讨厌他。”
饺子小朋友能吃能拉,一个月不到就从瘦巴巴长得圆呼呼。
桃夭夭自从上次堵了一次奶后便再没有堵过,整个月子期间被牛爱花养得莹润可爱,气色好极了。
她身体本就异于常人,再加上有灵露加持,还没出月子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牛爱花坚持要让她坐满四十天的月子才肯罢休。
桃夭夭经不住爸妈念叨,加上谷老那边并不着急,也就又躺回了床上。
老两口最近在到处买年货,一兜一兜往家里堆,别说家里拢共就四口半人,就算十来口人都吃不完这么多东西。
看着这么多年货,桃夭夭想到远在东北的大嫂二嫂和小弟,晚上,夫妻俩相拥而眠,女孩悠悠叹了口气,
“爸妈今年不在家,也不知道家里大嫂二嫂他们怎么过年。”
陆峥延将她抱得紧了些,安抚似地拍拍她的背,
“想他们了?”
桃夭夭点头,“都说爸妈在的地方才是家,大嫂他们肯定也想和爸妈一起过年。”
陆峥延却罕见地没接这话,只道,
“睡吧,妈说明天炸丸子,咱们得早点起。”
桃夭夭只觉他白天在部队太累了,独自想了会便也跟着沉沉睡去。
炸丸子,炸带鱼,蒸豆包,包饺子。
新年在一家人的忙碌中到来,小饺子也迎来了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新年。
二十九这天,陆家小院上空飘荡着甜滋滋的豆包香,香味混合着小饺子惊天动地的哭声以及董城手忙脚乱的求饶声。
“小祖宗,怎么一到我手里就哭,我真是怕了你了,嫂子,嫂子,救命啊,你快把他抱走。”
厨房里,牛爱花放声大笑,桃夭夭从董城手里接过闹腾的小崽子。
一回到妈妈的怀抱,小饺子立马不哭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只是长长的睫毛依旧濡湿,小模样好不可怜。
董城瞧着这双标小人儿,嘿了一声,
“你这小崽子人不大,鬼精鬼精的,还有两副面孔呢。”
他无奈地摆手,“抱你比抱炸弹还难,算了算了,婶子,叔,我来帮你们干活。”
桃夭夭笑看他摇头晃脑地走进厨房,再看看一直没动静的大门,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孩子,
“你爸买个醋怎么去了这么久。”
话落的瞬间,院门口响起滴滴喇叭声,桃夭夭眼前一亮,
“小崽子,我教你一句成语,说曹操曹操到。”
饺子小朋友也不知听没听懂,就这么睁着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妈妈。
院门口有嘈杂脚步声响起,听声音还不止一人,桃夭夭正好奇,忽听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嗓音传来,
“三嫂,我想死你了!”
女孩皱眉,这熟悉的公鸭嗓是谁?
只见门口处,一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张开手直直朝她跑来,却又在距离她一米处停下,眼中包含热泪,眼巴巴看着她。
桃夭夭差点惊掉下巴,
“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