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贤弟!”
“最近我过得好苦啊。”
金角银角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地说道,第三句话,两个妖怪竟是异口同声地说出。
李悟不由得挑起眉头,心想:“两个活宝。”
不过说来,金角银角却也是两个老实本分妖怪,没有牛魔王那般弯弯绕绕的心思。
“贤弟,何出此言?”
“大哥,何出此言?”
泪眼婆娑的两个妖怪,金角银角一前一后地说道,连语调都如出一辙。
李悟站在莲花洞阴影中目光扫视金角,落在其背负的七星剑上时不由得一顿。
七星宝剑上实际是镶崁了北斗七星的七颗星核的一部分。
每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是上面裹挟的一缕玄黄气,却是比寻常山岳还重。
李悟不由得多审视一阵。
而李悟身后的红孩儿亦是盯着金角不住打量,倒是觉得金角大王比银角帅气许多。
金角大王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额头上一根金灿灿的独角,打扮贵气,腰间束着流光溢彩的腰带,身披一件龙鳞内甲,外罩一件烈火般的红袍,两鬓微微一抹雪白头发,最奇妙的是其腰间插着的一柄小扇子。
“咿,那不是阳火笆蕉扇吗?”
红孩儿下意识惊呼道。
这一问却是把银角与金角的叙旧打断,不过金角也大致清楚兄弟近来遭遇的一系列事件,前往牛魔处赴宴,天庭与积雷山激战,回归时遭遇的险情,以及胆敢劫营天庭囚牢的凶魔恩公。
“这位想必就是大力王的爱子。”
金角大王冲红孩儿一笑道,接着解释起来,“不瞒诸位,我兄弟二人当年在天上是给老君看炉子,这扇子便是我俩当初扇火用的。”
声音一顿,金角大王又道:“这位想必就是恩公了。”
“不敢当恩公之称,些许小事。某俗家姓李,大名李悟,得蒙修行之士抬爱,唤我一声巡天大圣。”
李悟扬起脸一拱手道。
“原来是李兄。”
金角脸上笑意温和,招呼众人在莲花洞中入座。
洞中装扮的倒象是人间的寻常富家翁住宅装饰。
到处贴了些山水字画,洞中摆放的是木器家具,各种又分出几个石室与大厅来,墙壁上挂着庙宇黄纱,几人沿着石桌一落座,立刻就有一群小妖抱着酒坛上来献酒。
“哥哥,这可是我救命恩公。”
银角一手拍飞酒坛泥封,开坛替李悟倒酒。
“贤弟放心,哥哥如何不是一个敞亮人。来人,替我去石室取两枚七转金丹来,自古有言,丹有九转九炼成仙,服食可立地飞升。只是九转丹,我哥俩亦不敢轻取。这七转丹,并非废丹,而是九转丹的半成品,吞入腹中,用法力慢慢炼化,一枚最多能提升千年道行。”金角大王道。
实际上报了一个虚数最大值,寻常妖怪炼化此丹,一般也就增长五百年到七百年道行,就算是比较不错。
而根脚浅薄的妖怪兴许更差。
“我师傅有三昧真火,这丹寻常炼化要是能涨一千年道行,那师父至少能增长一千三百年不止。”
红孩儿闻言亦是一喜。
“师父?”
一旁的银角闻听此言有些好奇。
他记得不久前红孩儿不还是称呼李悟为舅舅,怎么又变成师父?
不过银角亦没多问,这妖怪看着憨厚,偶尔也有细腻一面。
不消片刻。
两颗金光熠熠的丹丸飘忽在空中,彼此旋转,闪铄生辉。
一股药草香气充斥鼻翼,光是嗅上一嗅,李悟体内的法力都开始涌动起来。
红孩儿更是围着七转金丹打转,口水险些没有流下。
“两位请。”
金角道。
李悟一拱手:“多谢了。”
他袖口一扇,却是没把七转金丹服食入腹,而是收了起来。
红孩儿亦是有模有样学着李悟的样子,一把抓住金丹,掐了个诀,收入别处。
金角眨了眨眼,眼神好奇。
寻常来讲。
他过往拿出丹药,那些土地山神,妖精鬼怪无一不是感恩戴德一番,然后立刻吞而食之。
似李悟这般收起来不用,反倒少见。
毕竟丹药不比法宝,法宝有灵,往往抹除前人烙印还得很费一番功夫。
而丹药一向是谁吃了就是谁长道行,放久了反而恐生事端。
李悟笑着解释道:“我的道行已至五千年地步,都说三灾九劫,若是服食此丹,修行路上第一灾恐倾刻而至。”
一旁红孩儿亦是得意洋洋说道:“我这一枚亦不炼化,留给师父后续再用。之前认舅舅为师没准备什么礼物,就这个正好。”
李悟闻言不由得心头一暖,没想到红孩儿竟是专门把七转金丹留给自己,果真是个好孩子。
说起来自己也没怎么关心过他,只是指出三昧火用法上的缺陷,这小孩就对自己死心塌地,是个可造之材。
“他既跟我学道,可我神通天生就会,又不好传授。看来只能行一些偏门法子,多找一些宝贝,替他增强实力。”
李悟心中思忖道。
“好孩儿,倒显得我金角大王小气了,来人!再去取一枚七转丹来。”
金角大王又道,尽管内心深处有一些心疼,但是这个场面还是要支撑起来的。
“已经足够了,道兄。”
李悟却并非贪得无厌之人,他所仰仗的根本乃是巡山系统,对于法宝,仙丹,仙桃等等助力外物,实际上李悟须求极低。
说白了,把平顶山纳入巡山系统都比增他金丹有用。
当然,目前李悟还没有什么好的添加平顶山的由头,或者说没有一个合适借口,能够把平顶山纳入牛魔王的势力群。
“对了,道兄之前说近来遇到一二难处,可与我们细说缘由。”
李悟故意岔开话题道。
“唉。”
金角闻听此言,却是提起酒坛给自己猛灌了几口,才神情略有两分沮丧地道:“此间事情,说出来也不怕尔等笑话。”
“贤弟,你们要是再不回来,哥哥我怕是死定了。”
“哎,近来得罪一泼魔,就是住在碗子山那位,好个魔头,好了不得!我想着大家也算是比邻而居,各种让他,谁知道他欺我上门,非要寻我,拿走咱的一件宝贝。”
“宝贝?是什么宝贝?”
银角大王自然而然接过话题。
“还能是何等宝贝!他要我们的羊脂玉净瓶嘞。”
金角大王则是厉声说道。
正值此时。
轰隆隆。
平顶山摇晃起来,莲湖洞外,乌云密布,浓稠不见边际的绿色妖雾涌动,汹涌澎湃似怒潮。
一道嚣张声音响起,“老邻居,碗子山波月洞,黄袍老仙来访,快快开门迎接。”
那怪声音响彻天地。
李悟与银角对视一眼,两妖不约而同走到洞口往外一探。一赤发如血的老魔,青脸白牙,一身紫红胭脂般的鬃毛,身披淡黄袍,飘忽忽凌驾于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