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躁的病人渐渐安静下来，却不是被风吹过后的瑟缩，而是仿若睡着一样平和。
“有效果！”王道国开心地捶了捶胸口。
任何药物都不能让病人立刻痊愈，还要长期地分阶段使用，只要有一点效果，都象征着他们快要看到曙光。
王道国和齐霄昀寸步不离地守着病人，观察他的所有反应。其他人小心翼翼地配合着医生工作，也都是紧张又期待。
可在七个小时过后，这名病人突然死去。
“错了错了！免疫制剂不管用！”
王道国几乎崩溃，那么多人寄予厚望的免疫制剂根本没能挽留下病人的生命！
“王医生！冷静！”吕华抓住他的肩膀，“与其痛苦地等死，还不如豁出去多尝试！你要是先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这些病人怎么办！”
齐霄昀还算坚强，他当即起身离开：“我再去试验调整用量。”
任何人都不敢打扰他的工作，王道国看着死去的病人掩面痛哭。
“蒋秘书，自我们向特区汇报后就只收到了虞长官所说的‘尽力而为’一句话，特区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队员信任蒋清晗和吕华，但对于特区长官的做法，他们还是觉得很不理解。
“特区里的事未必比外面的少，虞长官要处理的更多。”蒋清晗道，“你只要知道，我们的心都是齐的就行了。”
“那蒋秘书，我们回去之后有嘉奖吗？”队员犹犹豫豫地问道，“我们这些手底下的队员排不上号，从单长官还在的时候就一直住在棚户区。听说宿舍区有一片房屋马上竣工，我们可以先入住吗？”
蒋清晗：“这个……”
更有很多双眼睛看向蒋清晗，这些队员都是甘心为特区做贡献的，但也盼望着付出和得到能成正比。
“我同意，除了老弱病残，你们一定是先入住的那批。”蒋清晗道。
“太好了，谢谢蒋秘书！”
这些队员彻底没了顾虑，一心一意地投入进工作中。
“蒋清晗！你哪儿来的权力同意这种事？”
吕华刚走来就听到蒋清晗的大言不惭，他质问道：“群众能答应吗？虞长官能答应吗？到时候你履行不了承诺，我看你怎么和这些队员交代！”
“我为什么履行不了承诺？既然答应了，我就能做到。”
大不了打包送去清晨基地住宿舍呗，反正她有那个能力和权力。
“我简直和你无法沟通。”吕华每天都得生一次蒋清晗的气。
又过了一天，齐霄昀将新调制的免疫制剂用在了三位危重病人的身上，起初的效果和上次一样，都是先减少狂躁动作，再慢慢安静平和下来。
但吸取上次的教训，他们不能高兴得太早，立竿见影的效果也很可能是回光返照。
“等等看吧。”齐霄昀累到快要瘫倒，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快去休息。”
蒋清晗催邱田把齐霄昀扶走，齐霄昀这段时间不仅一刻不停地研究免疫制剂，还在用冰冻异能辅助保证药剂的存储温度，身体透支得太多了。
“我不走。”齐霄昀拒绝，他拉住蒋清晗的手，一定要待在病人旁边，“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我不能错过病人的任何一个变化。”
邱田看向蒋清晗寻求示意，蒋清晗一旦发话，他就能给人打晕抗走。
“算了，那你待在这儿吧。”
蒋清晗冲邱田摇了摇头。
齐霄昀坐下来，自己为自己把脉数着心跳频率。
王道国在所有病人中间穿来走去，也是不敢休息。
他们都在等一个奇迹。
“吃点东西。”
蒋清晗给齐霄昀递了一碗面，齐霄昀伸手试图接过，却连筷子都没拿稳险些掉在地上。
齐霄昀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我还是等会儿再吃吧。”
“没事，我喂你。”
蒋清晗直接挑起面条喂到齐霄昀的嘴边，他现在是救治病人的主力，绝对不能饿晕。
而且上辈子蒋清晗生病时齐霄昀也没少给她喂水喂饭，朋友兼队友间的感情纯粹干净，蒋清晗并没有觉得这个行为有任何不妥，非常大大方方。
“齐医生，快吃吧，短短几天你都瘦了一圈。”
邱田在旁边掰开齐霄昀的嘴，似乎还想帮助他咀嚼。
齐霄昀赶忙吃了一口，却再没抬头看蒋清晗的脸，目光一直落在蒋清晗端着碗的手上。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尖发红，是被还冒着热气的碗烫红的。
换一个人，她也会这样照顾吗？
“快来人啊！这个病人醒了！”
王道国惊喜地呼喊，扑在一个使用过免疫制剂的病人的身前急忙喊人来。
蒋清晗听到立刻放下碗奔了过去，其他人也激动地跑向那里。
齐霄昀站起身来，虚浮着脚步向前走，周筱筱在远处不屑地看着。
“别聚集起来，会影响空气流通的。”齐霄昀让无关的人退开，自己走到那名病人近前。
王道国正在眼含热泪地和那名病人说话：“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许，许鹏达。”
那名病人迷茫地看着四周的人，直到王道国用听诊器碰他的身体，他才有些反应过来：“我是生什么病了吗？我记得我好像被谁咬了一口，我是不是……”
“你是病了，可现在你好了！”
王道国佝偻的腰板直了，他身体轻快得要跳起来：“肺部的杂音少了，心率平稳了，这次的免疫制剂真的有效！”
“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齐霄昀捂住脸平息情绪，这时候他们才能小小地松一口气。
“齐医生！多亏了你啊！”
王道国满是对齐霄昀的认可和感激，正是齐霄昀这次的试验成功准确无误，才让病人好转，才证明了医学存在的意义。
“这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努力，不能算在我一个人头上。”齐霄昀还是不敢懈怠，“我继续去为其他病人使用免疫制剂！”
“好！”王道国应声，自己又为这名苏醒的病人进行详细的检查。
“如果丧尸病毒也能找到治疗办法就好了。”
朱夏看得感动，忍不住道。
“会有那一天的！”春晓坚信。
蒋清晗沉默不语，末世来临很多年后人类都找不到可以解决丧尸病毒的办法，但人类也在永远找寻着。
譬如徐雅所在的首都丧尸病毒研究中心，譬如每一位医护人员，譬如构成这世界的渺小又伟大的她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