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是何时遮挡的月亮没人知道,一场迟来的雨倾盆而下。不是酸雨,却冰冷地腐蚀着每个人的内心。
虞丽踩着泥泞的土地站了起来,指挥人为陈冠生一家处理后事。
于喜打着伞站在她身旁为她遮雨:“长官,群众那边怎么解释?”
“火是自然起的,谁敢传出去和柳歆有关的半个字,严惩不贷。”虞丽道。
“是。”于喜应声。
虞丽接过伞自己打着,让于喜去落实指令。
先前淋到的雨水从她脸上滑落,和眼泪融为一体。
柳歆不止恨陈冠生,她恨特区的所有人,但她临死也将火放在了无人之处,没有选择与更多人同归于尽。
她是善良的,正是这种善良让她痛苦,自责对孩子的疏于保护。
虞丽不会让这样的她在死后还被人议论诟病。
“蒋清晗,我没力气了,你背我回去吧。”
谢烬不单独打伞,硬是挤进了蒋清晗的伞下,一只胳膊搭在了她的肩膀。
“不,你自己走。”
蒋清晗将伞移开。
雨水无情地落在谢烬身上,将他浇成落汤鸡,头发耷拉在额头,他用手捋向后面,眯着眼睛抬头看天。
“你怎么还不走?”
蒋清晗走了两步见他没跟上,回过头叫道。
谢烬没回答,身体一晃,原地倒了下去。
“谢烬!”
蒋清晗手里的伞也掉了,她惊呼一声朝谢烬奔去,堪堪扶住他的头没有磕到地上。
“快来人帮忙!”蒋清晗拍了拍谢烬的脸喊道,“谢烬!谢烬!”
谢烬合着眼没有一点反应。
“清晗别担心,我来看看。”
齐霄昀出现在身后,将蒋清晗拉过去,把伞重新塞进她手里。
自己蹲下身摸了摸谢烬的脉搏,和赶来的护卫队队员一起把谢烬抬起来,奔向医务组。
“他怎么样?”
蒋清晗一直守在旁边,等齐霄昀给谢烬做完了身体检查,她第一时间询问。
“使用异能时间太久,身体承受不住了,但各项身体机能都没问题,应该休息过来就好了。”齐霄昀道。
蒋清晗早猜到会是这个原因,心依旧悬了起来,毕竟因为使用异能身体不堪重负而亡的人也不在少数。
“怪我,他肯定是实在难受了才让我背他的。我还以为是他太矫情。”蒋清晗懊恼,“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尽快醒来吗?”
“我会给他多输几瓶营养液,向长官申请近期的晶核优先给他使用。”齐霄昀道。
蒋清晗点点头:“谢谢你了霄昀。”
“应该的。”
齐霄昀道:“这里有我看着,你也回去休息吧。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陈组长又……整个特区都很乱,你照顾好自己,接下来或许还会发生更大的事。”
“好。”
蒋清晗又看了谢烬一眼,接着和齐霄昀告别走出医务组。
雨还在下个不停,但也多亏了这场雨,出来抗议要让虞丽给这场火做一个解释的人少了很多,都被阻挡在了新入住的宿舍里。
蒋清晗打着伞走在特区里,觉得此刻的昏暗似乎和上辈子没什么两样。
痛苦一点不少,正直的人依然会死。
“蒋秘书!”
春晓迎面而来:“我已经把潘松龄送回异能组了,路上才知道陈组长的事,现在我们要做点什么?”
“陈组长已经死了,做什么都晚了。”蒋清晗走着,地上的积雨随着她的脚步迸溅。
“刚才我碰到了曲游,他正在找你。”春晓道。
“你告诉他等一下。”蒋清晗道,“先帮我准备一把刀和一辆车,我出去一趟。”
“是。”春晓道。
陈冠生不在了,虞丽忙着处理各种事务,蒋清晗成了话语权最大的人,她出特区没人有异议。
蒋清晗将车开向北方,那里有大山挡着,丧尸很难翻越接近特区,是外事安保组最少去的一个方向,但翻过那座山丧尸就会多很多。
谢烬在浓烈的药水味中醒来,身体的无力却让他只能躺在床上打量四周。
“这是哪儿?”他哑着嗓子问。
“医务组。”
齐霄昀拿着针管走过来,冲着他的胳膊打了一针。
“连毒都不消,你给我打的什么东西?”谢烬想反抗却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条件有限,当然是能省则省了。你放心,这就是普通的药物,不会害死你的。”齐霄昀微笑道。
“蒋清晗呢?她怎么不来?”谢烬朝着门外张望。
“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能耽误她休息?你不要这么不懂事。”
齐霄昀端起一杯水:“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有什么问题跟我说就好,要喝吗?”
“不用。”谢烬厌恶地道,“别把自己装的像多好的人一样,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善茬。”
齐霄昀没有反驳,而是反问道:“证据呢?”
“我会找。”谢烬道。
齐霄昀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自便。”
门外响起奔跑声,有人闯了进来。
谢烬还以为是蒋清晗来了,费力地抬起头定睛一看是曲游和春晓,两人都是气喘吁吁满身雨水。
“你们干嘛,吓了我一跳。”谢烬躺回枕头上。
“齐医生,能请您先出去一下,让我们和谢分队长说几句话吗?”春晓冲齐霄昀礼貌地道。
“病人还需要静养,不要说太久。”齐霄昀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出去。
春晓将门关紧,曲游已经着急地冲谢烬道:“领主还没回来吗?”
“回哪儿?蒋清晗干什么去了?”谢烬不明所以地问。
“她拿着刀开车离开特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春晓道,“要是早知道曲游找她是要说有关电台回复的事,我说什么也会拦着她的!”
“电台回复什么了?是有关首都丧尸病毒研究中心的回复吗?”谢烬重视起来。
曲游点点头,话到嘴边又难以开口,他神情复杂地道:“收到了丧尸病毒研究中心的确切地址,但回复上说,丧尸病毒研究中心早在半个月前就遭遇了炸弹袭击,在场人员无一生还。”
“怎么会这样!”
一股气没上来,谢烬猛地咳嗽起来,脸色顿时惨白,他顾不上自己:“那蒋清晗怎么办……”
三人忽视的病床下,属于对讲传感器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亮着,另一端的齐霄昀接收完所有信息,将耳机摘下。
他发出微弱地叹息:“清晗,我又知道一个你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