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气都湿漉漉的,一缕朝阳从云层后探出头,带来不算温暖的安慰,蒋清晗驱车回到特区,护卫队的队员还在清理废墟。
春晓早就在等着她,见到她不由分说立刻将她带到了医务组。
那着急的样子让蒋清晗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她推门进去,谢烬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曲游则无言地站在旁边。
“谢烬!”
蒋清晗吓了一跳,谢烬该不会是死了吧!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有多重要的事!”谢烬激动道。
“还不是为了救你。”
确认谢烬还活着,蒋清晗不紧张了,她把收获的晶核都递给他:“快点好起来吧,别躺床上偷懒。”
谢烬愣住,不可思议地看向蒋清晗:“你,你去给我找晶核了?”
“不然呢?”
蒋清晗端起水杯喝水,才得空歇一会儿:“你这次之后异能的级别肯定会提高,开心吧?”
那些蒸发的水汽没有升腾到天上化作白云,反而堵在了谢烬的胸口,猛烈起伏让他呼吸困难。
他一点都不开心。
“领主。”
曲游在蒋清晗身后叫她,谢烬差一点就想出声打断,不让蒋清晗听到事与愿违的坏消息,可这是她的权力,他不能阻止。
“怎么了?”蒋清晗问。
“首都的回复,收到了。”
曲游表情黯淡,让蒋清晗忍不住心中一颤。
“是什么?”蒋清晗马上追问。
“领主,你千万别着急!”春晓担心地抓住她的胳膊,给她打预防针。
蒋清晗:“说!”
“早在半个月前,丧尸病毒研究中心就遭遇了炸弹袭击,在场人员无一生还。”曲游快速地说完,才敢抬眼看她。
“哦,那具体地址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
“继续联络询问吧,不过千万别被人发现你偷偷在使用特区电台的事。”
蒋清晗淡淡地回应,没有他们预想中的崩溃。
春晓却更手足无措:“领主,您别担心,您母亲到底在不在丧尸病毒研究中心都是不确定的,这件事还要再仔细调查才行。”
“我知道啊,你不用安慰我。”
蒋清晗甚至扯出了一丝笑容:“母女连心,我妈妈的状态怎么样我还会不知道吗?”
春晓:“领主……”
“我真没事,我不会像个惊弓之鸟一样,为了个模糊不清真假不明的回复就寻死觅活的。”
蒋清晗拍拍她的肩膀:“要是没有别的事了我就先去虞丽那儿了。”
又冲谢烬说了一句晶核记得用,她走出房间。
门关上,春晓三人都神情凝重。
“她不对劲。”谢烬道。
“我去看着她!”
春晓奔出门追过去。
谢烬也挣扎着要起身,被曲游按下:“你现在别乱动,好好恢复身体,不要浪费了她的辛苦拿回来的晶核。”
谢烬看着曲游:“你照顾好她。”
曲游点点头。
春晓一路追着蒋清晗来到昨夜起火的地点,半刻都不敢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又怕自己说错话,不敢再上前安慰。
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
四个大字在蒋清晗的脑海中反复回响,她极力用理智反驳感性,让自己冷静地思考判断这个词并不是用来形容徐雅的,但下一瞬间又占据了她的思想,挥之不去。
她妈妈平安无事的可能性有多大?至少百分之八十!
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
难道……不,不可能!
他们约定好了在一切稳定后会团聚的!
蒋清晗一拳砸向乌黑残缺的墙壁,乌黑上顿时留下一道血红的痕迹。
春晓捂住嘴不让自己喊出来,控制着不去打扰蒋清晗情绪的泄露。
蒋清晗平复心情,用手心缓缓擦去墙上的血迹,继续向前走,却忽视了自己手上的伤口。
“长官。”
蒋清晗站定在虞丽面前报告,虞丽看了她一眼:“吕华要我派人详细调查陈组长一家的死因,你来和他解释吧。”
虞丽要走,跌坐在陈冠生去世的地方不动的吕华猛地扑上去要抓住她,蒋清晗眼疾手快拦在了中间。
“吕华,你冷静点儿,你的木仓伤好不容易才好的。”蒋清晗道。
“我组长一家都被害死了,你要我怎么冷静!”吕华抓住她的肩膀喊。
“你干什么?放手!”
春晓这下不再悄悄跟着,气得冲上去把吕华推开。
“看啊,我只不过抓了你一下,你的属下就这么着急,可我呢?我的组长死了!”吕华大喊。
他一夜没有合眼,强壮的身体变得脆弱,总是在奋力地咆哮呼喊,可他最想要的没办法回来。
“吕华,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陈组长和夫人自尽是事实,要怎么调查呢?”蒋清晗道。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吕华摇头:“那么多人把他们一家逼死,你看不到吗?我原先是真的拿你当战友的,可你呢?陈组长一家惨死,你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流。”
他冲上去揪住蒋清晗的衣领,声嘶力竭地质问:“你懂什么叫悲伤,什么叫痛苦吗!”
蒋清晗没有反抗,一滴血珠从她手上滑落:“我懂。”
“你放开她!再不放我就还手了!”春晓同样抓住了吕华的衣服。
“你还手啊!打死我!让我和组长一起死吧!”
吕华无力地松开手,跪在地上痛哭失声,他的膝盖早就磨损。
“你没事吧!”春晓着急关心蒋清晗的状态。
蒋清晗摇摇头,去扶吕华:“吕华,那些用语言去伤害过陈组长一家的人,我都会让他们受到惩罚。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带着陈组长的信念好好活下去。”
“说得轻巧,你没有经历过至亲之人的生死离别,永远都不会懂我的痛苦!”吕华一把推开她走远。
春晓满眼心焦,是怕蒋清晗受丧尸病毒研究中心遇袭的事情影响,但真正的生死离别,蒋清晗早就经历过了不止一次。
甚至连她自己也踏上过黄泉路。
痛是什么,从末世降临家人接连去世,到丧尸的利爪穿透她的心脏,她已然体会很久很久了。
哪怕重活一世也不曾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