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雾如纱,笼罩着蜿蜒曲折、两旁草木葳蕋的山道。露珠在草叶尖上滚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司南月背着简单的行囊,步履轻盈地走在山道上。灰布劲装勾勒出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腰身,乌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晨风拂过光洁的额头,眉眼间带着一丝属于“孤月”的、恰到好处的沉静与初入江湖的警惕。
在她身后约三丈处,一道玄青色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跟着。
叶星阑依旧是那身玄青长衫,半张银色云纹面具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步伐看似随意,却每一步都踏在最稳固的落点,身形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如同山间的幽灵,无声无息。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前方那道纤细的背影上,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翻涌着连他自己都难以厘清的暗流——探究、审视、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牢牢牵引的悸动。
昨夜破庙短暂的“共处”,那跳跃篝火下惊鸿一瞥的胎记,还有她看似惊慌实则处处透着古怪的反应,如同投入他心湖的巨石,涟漪至今未平。他需要一个更近的距离,更多的时间,来解开这个谜团。
山道转过一个弯,前方视野开阔了些。司南月停下脚步,从行囊中取出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微微蹙眉,似乎在辨认方向。片刻后,她抬起头,望向远方层峦叠嶂中一处隐约可见的险峻山崖轮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随风飘来:“论剑崖…应该就是那个方向了吧?听说天下英雄齐聚,剑法精妙,定要好好观摩一番。”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对“孤月”这个身份而言再正常不过的向往与好奇。
“论剑崖?”
清冷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如同玉石相击。叶星阑不知何时已无声地拉近了些许距离,停在司南月侧后方约一丈处。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地图,随即落在那远方的山崖轮廓上。
“嗯。”司南月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话惊了一下,身体微不可查地绷紧,侧过身看向他,澄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和“戒备”,轻轻点了点头,“前辈…也去论剑崖?”
“顺路。”叶星阑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惯常的清冷。他言简意赅,目光却并未从司南月脸上移开,似乎在捕捉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此地山道复杂,多生匪类。你一人前往,恐有不便。”
这话看似提醒,实则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司南月心中了然,一丝甜意悄然弥漫。她面上却露出几分“犹豫”和“挣扎”,贝齿轻轻咬了下粉嫩的下唇,眼神在叶星阑那冰冷的面具和自己手中的地图间游移了片刻,最终仿佛被那“匪类”二字说服,带着一丝“勉强”的感激,低声道:“那…多谢前辈照拂。”声音轻柔,如同初绽的幽兰。
同行之局,就此定下。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丈许,默然前行。司南月在前,步履看似轻快,实则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与山风、与脚下的土地隐隐共鸣。
叶星阑在后,玄青色的身影如同她的影子,不远不近,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始终锁定在她身上,感知着她悠长平稳的内息,观察着她偶尔驻足查看草木或溪流时流露出的那份…不属于“孤月”的、近乎天成的沉静与洞察。
沉默在山道间流淌。只有脚步声、风声、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
日头渐高,山道愈发崎岖,进入一片林木更为茂密、光线也略显幽暗的山谷地带。
就在此时!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两侧密林中暴起!数十道淬着幽蓝光泽的弩箭,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刺鼻的腥风,撕裂空气,铺天盖地般攒射而来!目标直指司南月周身要害!
“小心!”叶星阑冰冷的提醒声几乎与箭矢破空声同时响起!他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寒刺骨,玄青色的袖袍无风自动!
然而,前方的司南月反应更快!
就在那第一声破空响起的刹那,她仿佛背后长眼,身体已如同被惊动的灵鹿,猛地向侧前方一个极其迅捷而流畅的滑步!那滑步看似仓促,却妙到毫巅,如同月光下的一缕流云,轻盈地避开了最密集的箭雨中心!
“锵啷!”
一声清越如凤鸣的剑吟响起!
司南月背后的行囊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已然出鞘!剑身并非什么神兵利器,却在出鞘的瞬间,似乎引动了周遭稀薄的天地元气,发出一声愉悦的嗡鸣!
剑光乍起!
“惊鸿碎影——掠波式!”
她口中发出一声清叱,声音带着一丝属于“初习者”的刻意紧绷,但手中剑招却已如行云流水般展开!
剑光并非多么璀璨夺目,反而显得有些“生涩”和“单薄”,如同初学乍练者在努力模仿。然而,那剑势的轨迹却精准得令人心悸!每一剑刺出、撩起、格挡,都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直指破绽的玄奥韵律!
叮!叮!叮!叮!
清脆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如同骤雨打芭蕉!
只见她身形在狭窄的山道上辗转腾挪,如同穿花蝴蝶,又似月下起舞的惊鸿!剑光在她周身织成一片看似薄弱、实则密不透风的光网!那些角度刁钻、力道凶狠的淬毒弩箭,竟被她这略显“稚嫩”的剑法精准无比地或格飞、或挑落!偶尔有几支漏网之鱼,也被她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侧身、拧腰避开!月白(内里)的衣袂翻飞,在幽暗的山谷中划出道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点子扎手!兄弟们并肩子上!”一声粗野的咆哮响起,密林中呼啦啦涌出二十多条凶神恶煞的汉子!个个手持鬼头刀、狼牙棒等重兵器,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煞气,为首一人满脸横肉,瞎了一只眼,正是黑风寨的三当家“独眼狼”!
“小娘皮剑法邪门!抓活的!献给大当家!”独眼狼狞笑着,挥舞着沉重的九环鬼头刀,带着一股恶风,当头朝司南月劈下!势大力沉,要将她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面对这凶悍的一刀,司南月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神只俯视蝼蚁般的漠然。她完全可以轻易避开,甚至一剑了结对方。但她没有。
她选择了“硬接”!
只见她脚下步伐略显“凌乱”,似乎被对方气势所慑,手中长剑带着一丝“慌乱”和“不稳”,仓促间斜斜向上格挡!剑招正是《惊鸿碎影》中防御性极强的一式“月笼纱”,但在她刻意的“生涩”演绎下,破绽百出!
“找死!”独眼狼狂笑,刀势更猛!
就在刀剑即将相交的瞬间!
一直如同闲云野鹤般立于后方阴影中的叶星阑,动了!
他甚至没有看那独眼狼一眼,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对着那独眼狼的方向,屈指,轻轻一弹!
动作优雅,不带一丝烟火气。
然而——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恐怖震荡力量的指风,如同瞬移般跨越空间!
噗!
一声沉闷至极的、如同重锤击打沙袋的声响!
独眼狼那势若千钧的劈砍动作骤然僵住!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骇与痛苦!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撞在胸口!他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重重砸在后方几个喽啰身上,连带着撞倒一片!他手中的九环鬼头刀更是“哐当”一声脱手飞出,远远插在地上,兀自嗡嗡震颤!
“三当家!”喽啰们惊骇欲绝!
“还有高手!点子太硬!风紧扯呼!”一个机灵点的喽啰尖叫着就想逃跑。
叶星阑的目光冰冷地扫过混乱的战场。他依旧站在原地,玄青色的衣袍在混乱的气流中纹丝不动。他再次抬手,五指张开,对着那些试图逃窜或继续围攻司南月的喽啰,凌空,虚虚一按!
动作依旧云淡风轻,如同拂去衣襟上的尘埃。
轰——!
一股无形的、如同山岳崩塌般的恐怖压力瞬间降临!笼罩了在场所有黑风寨匪徒!
“呃啊!”
“噗通!”
惨叫声和重物坠地声连成一片!
那些凶悍的匪徒,无论实力高低,在这一按之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了地上!只感觉浑身骨骼都在呻吟,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气血逆行,眼前发黑!一个个口喷鲜血,兵器脱手,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别说逃跑,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整个山谷瞬间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带着恐惧的喘息。
整个碾压过程,快得只在呼吸之间!
而此刻,司南月那略显“慌乱”的一剑“月笼纱”,才刚刚划过空气,因为失去了目标而显得有些“茫然”地停在半空。她持剑而立,微微喘息(装的),胸口起伏,白皙的脸颊上因为“剧烈运动”而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红晕(也是装的),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看向满地哀嚎的匪徒,又下意识地望向身后那个玄青色的身影。
叶星阑缓缓收回手,负于身后。他迈开脚步,如同踏过庭院落花,闲庭信步般走到司南月身边。玄青色的衣摆拂过地上的尘埃和血迹,却纤尘不染。
他的目光并未在满地狼藉上停留片刻,而是径直落在了司南月身上,落在了她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上,最终,落入了她那双带着“惊悸”与“茫然”的清澈眼眸深处。
“剑招稚嫩,形似而神散。”他开口,声音清冷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点评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物,“然轨迹精准,破绽捕捉极佳。更难得的是…临危不乱,灵性天成。”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穿透了司南月刻意伪装的表象,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锐利,牢牢锁定了她:“《惊鸿碎影》…在你手中,竟能如此?”
那眼神深处,探究的火焰非但没有因为这场碾压的战斗而熄灭,反而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燃烧得更加炽烈!兴味盎然!他看到了她剑法中那刻意为之的“生涩”之下,潜藏的、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恐怖潜力!那潜力,绝非一本残缺的凡俗剑谱所能赋予!
司南月迎着他的目光,心脏在胸腔内欢快地跃动。她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被前辈高手点评后的羞赧”和“被看穿潜力不足的懊恼”,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自信”的颤抖:“前辈谬赞…晚辈…只是情急之下胡乱使的…”
“跟紧我。”叶星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容置疑。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烙印在灵魂深处。随即,他迈开脚步,继续沿着山道向前走去,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劫杀,不过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司南月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狡黠而甜美的弧度。她收剑入鞘,快步跟上,这一次,她跟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踩着他的影子前行。
阳光重新穿透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山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前方,论剑崖的轮廓在视野中愈发清晰。
系统000的躺平面板上,代表“叶星阑(云隐客/星陨)”爱意值条,在经历了战斗过程中短暂的、代表“紧张关注”的剧烈波动后,此刻数值正以一种极其稳定的速度,坚定不移地向上攀升!旁边,一串代表“对宿主剑法潜力的极度欣赏”、“强烈探究欲升级为浓厚兴趣”、“保护欲持续飙升”、“对‘临危不乱’特质的深度认可”的金色数据流,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奔涌不息!
一行加粗的粉色数据流在角落闪烁:【目标主动缩短物理距离!判定:主动接近意图明确!灵魂引力场持续增强!躺平…嗑糖…能量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