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2年的巴黎,就像一瓶刚刚被摇晃到极限的香槟,随时准备喷涌而出。
在拿破仑三世的“英明领导”和巨额贷款的滋润下,法兰西第二帝国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纸醉金迷的“美好时代”。
香榭丽舍大街被拓宽了数倍,路边铺设了最新的煤气路灯(虽然不如伦敦的电灯亮,但足够暧昧),全巴黎的下水道系统也在那个叫豪斯曼的疯子市长的拆迁下,焕然一新。
最夸张的,莫过于我们的“凡尔赛女王”——欧仁妮皇后。
她把杜伊勒里宫,改造成了一个真正的“时尚博物馆”。墙上贴满了金箔,地板是用从地中海运来的整块大理石铺就的。每一场晚宴,都要用掉上千支昂贵的蜡烛和数不尽的鲜花。
“哦!陛下!这身裙子太美了!”
一位贵妇人谄媚地看着欧仁妮那条据说用了几百米里昂丝绸、裙撑大到这能把两个人撞飞的“克里诺林”式宫廷礼服,发出由衷(职业)的赞叹。
欧仁妮得意地转了个圈,差点把旁边的花瓶扫下去。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亲自设计的!我听说那个还在伦敦穿改良装的维多利亚女王,最近好像有点显老了?”
其实并没有,那是她的自我安慰。
而皇帝陛下,拿破仑三世。
他正把自己关在那间可以看到协和广场的豪华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来自莱茵河东岸的、让他极其不爽的情报。
“普鲁士人又换军装了?”
他指着情报上关于“原野灰”和“后膛炮”的描述,冷笑一声。
“威廉那个老顽固,还有那个俾斯麦他们是不是以为,给了自己套个新马甲,就能成老虎了?”
“陛下,不只是军装。”
陆军大臣勒伯夫元帅,皱着眉头提醒道,“根据我们在柏林的间谍报告普鲁士最近,扩军的速度有点太快了。而且,他们在那不勒斯(撒丁合并后)的动作也有点暧昧好像是想拉拢意大利人?”
“那是找死!”
拿破仑三世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这几年的富裕生活,让他的自信心再次回到了克里米亚战胜沙皇的那个时刻。
“一个分裂的、只能种种土豆的德意志,才是好的德意志!”
“他们想崛起?想统一?问过我都大炮了吗?!”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那张欧洲地图上,莱茵河以西,是富饶的(也是日耳曼人聚居的)阿尔萨斯和洛林。
“我听说那边的天主教徒们,最近生活得很不幸福?”拿破仑三世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虚伪的、充满了“宗教关怀”的表情。
“陛下好像并没有?”情报官小心翼翼地说,“他们反而因为加入了普鲁士的关税同盟,这日子过得还行”
“我说他们不幸福,他们就不幸福!”
皇帝陛下粗暴地打断了他。
“传我命令!”
他拔出那把镶满了钻石的佩剑,指向东方。
“准备一份”
“一份,措辞最严厉、理由最正当(指宗教和边界安全)、足以让那位普鲁士国王吓得尿裤子的——外交照会!”
“告诉他们!为了莱茵河两岸的和平!为了保护那些可怜的‘受压迫’的天主教兄弟!”
“我要求!卢森堡大公国!必须立刻——‘中立化’!”(潜台词:必须脱离德意志邦联的控制,最好是‘租借’给法国来保护)
“如果他们敢说半个不字”
拿破仑三世的眼中,闪烁着赌徒最后的疯狂。
“那我不介意,让我的近卫军,再去莱茵河边洗一洗靴子!”
这份战书,就像一颗沾满了香水味的炸弹,很快就被送到了柏林的俾斯麦相府。
而同时收到这份情报的,自然还有那个一直坐在伦敦白金汉宫里,手里端着红茶,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幕后导演。
“呵。”
林亚瑟放下那份密电,嘴角勾起一抹“看猴戏”的坏笑。
“拿破仑三世陛下,终于要把自己,送上那个历史的审判台了吗?”
“给俾斯麦回个信。”
他吩咐汉森。
“告诉他:‘我很同情普鲁士的遭遇。在情感上,大英帝国永远站在正义的一方。’”
“‘至于行动上嘛,我还是先看看再说。’”
“顺便”
林亚瑟的坏笑更浓了。
“用我的私人名义,给巴黎那边发个货。”
“就说为了表示对法兰西友谊的‘回馈’,我这有一批据说是‘最新型号’、射程超远、精度极高的夏塞波步枪设计图(其实膛线有严重的磨损缺陷),愿意以一个‘友情价’及其授权费,转让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