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立星”的雷光没入地面,没有激起半点尘土。但它经过的路径上,土壤、岩石、埋藏的骸骨、乃至地脉中流淌的灵力,都在瞬间“消失”了。不是蒸发,不是粉碎,而是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除,留下一条直径三尺、深不见底的绝对真空通道。
十几丈的距离,在“天立星”的阴阳二雷爆炸面前不过刹那。地底深处,那颗暗绿色的副脑核心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天立星”的阴阳二雷爆炸彻底吞没。
没有声响,没有光芒,只有最彻底的“无”。 共生体“副脑”消失的瞬间,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所有傀儡,无论是正在冲锋的、撞击牢笼的、还是试图包抄的,齐齐僵在原地。眼窝中的幽绿灵火同时熄灭,那些连接它们的藤蔓灵丝如枯萎的发丝般寸寸断裂。 哗啦啦……
数百具枯骨木傀如同被抽掉主心骨的积木,轰然倒塌,散落成一地再也无法动弹的碎块。
战场死寂。只有“天牢星”锁链的滋滋电流声,以及“天闲星”操控的雷云逐渐消散的隆隆余音。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天魁星”大半的算力,此时的“天魁星”只能简单的操控其它法器在空中停滞,不会掉落。而墨镝此时死死盯着地面那个被劫雷开出的深渊通道,神识全力扫描地底。
共生体的气息……消失了?不,不是完全消失。墨镝能感觉到,在地面上方的共生体还存活着,并且它半步炼虚的实力还在,但地面的共生体上,散发着一股庞大而愤怒的意志,正在急速攀升,它的副脑被墨镝的“天立星”完全消灭,甚至还让它本体舍弃了部分根系,以损伤本源的代价,强行中断了与“副脑”的联系。
“赢了……但只是暂时的。”墨镝喃喃道,撑着疲惫的身躯勉强继续站着。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隆隆声,那是共生体被毁的副脑残骸彻底崩解、地脉灵力紊乱引发的余震。战场之上,堆积如山的枯骨木傀残骸静静散落,那些断裂的藤蔓纤维还在微微抽搐,如同被斩断的蛇尾。
地面开始蠕动。不是大范围的震动,而是以战场中央那处被混沌劫雷轰出的深渊通道为中心,土壤如波浪般起伏、翻涌。无数细密的根须从地下探出,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在地面上交织、编织,向共生体底下的数根触须汇聚而去,显然这是准备继续给共生体继续提供灵力。
墨镝并不是不准备阻止共生体灵力汇聚灵力,但一是距离太远,二是共生体那半步炼虚的修为,墨镝丝毫不敢独自上前去阻止共生体继续汇聚灵力。
此时的共生体,不再是之前那三丈高的树精形态,而是一具更加凝练、更加接近人类的形体。高约八尺,完全由深褐色的古木与墨绿色藤蔓交织构成,线条流畅而优雅,甚至能看清肌肉的纹理与关节的构造。面部有了清晰的五官,虽然依旧由植物材质构成,但眉骨、鼻梁、嘴唇的轮廓分明,眼窝中是两团温和许多的暗金色灵火。
它站在数根编织的地面上,双手自然下垂,没有攻击姿态,反而散发出一种平和、古老、甚至带着几分智者气质的气息。
“人类。”
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混合了木质摩擦与藤蔓窸窣的怪异嗓音,而是一种低沉、醇厚、带着奇异共鸣的声音,仿佛古木在风中低语,又像深山古刹的晨钟。
“你毁了我的副脑。”它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由细密的藤蔓编织而成,指尖有嫩绿的芽苞时隐时现。
“那是我花费三百年心血培育的思维节点,承载着我三成神识与千年积累的战斗经验。”它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愤怒,只有淡淡的惋惜,“你那一击……很精彩。劫雷破虚,已触及破开我防御的极限。以化神大圆满的修为能施展如此手段,即便在我之前的战斗当中,都是佼佼者的存在。”
墨镝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它,暗中调息,同时让“天魁星”全力分析对方的状态。
“所以,”共生体话锋一转,暗金色的灵火微微闪动,“我改变主意了。”
它向前踏出一步,步伐轻盈,与之前那沉重恐怖的移动方式截然不同。
“我不再视你为必须清除的入侵者,而是……一个值得招揽的盟友。”
“盟友?”墨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讥讽,“刚才还要将我化为枯骨,现在就要谈盟友了?”
“此一时,彼一时。”共生体坦然道,“之前你只是闯入者,是破坏我计划的变数。但现在,你证明了你的价值,不仅仅是战斗力,更是智慧、决断、以及那种在绝境中仍能创造奇迹的潜力。”
它张开双臂,做了一个展示的姿态。随着它的动作,周围那些枯骨木傀的残骸中,突然有星星点点的灵光飘起,那是被击散的木系精华与残存的灵魂碎片。这些灵光汇聚到它手中,凝结成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翠绿色结晶。
结晶内部,隐约可见无数微小的符文流转,散发着磅礴而纯粹的生命气息与灵力波动。 “看,”共生体将结晶托在掌心,“这是我吸食那些血食后凝聚的木系源晶,需要很多具“血食”才能凝成一枚。其中蕴含的木系本源灵力,足以让一个元婴修士直接突破化神,或者让化神修士节省五十年苦修。”
它手指轻弹,源晶飘向墨镝,悬浮在他身前三尺处。
“这只是一份见面礼。”话音落下,共生体身后的地面再次涌动。这一次,不是根须,而是一个个“宝箱”从土壤中升起,不是金属或木质箱子,而是由活着的藤蔓编织而成的容器。
第一个藤箱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矿石:星辰铁、地火精金、深海寒铜、万年雷击木……无一不是炼器的顶级材料,有些甚至在化神期材料当中都是很难见到的。
第二个藤箱中,是整齐码放的玉盒。盒盖自动掀开一条缝,露出里面封存的灵草灵植:九叶还魂草、千年雪灵芝、地心火莲、养魂木幼苗……每一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与药香。
第三个藤箱里则是各式各样的古籍、玉简、乃至一些上古法器的残片,上面流转着古老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