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楼梯。
年久失修的木质踏板在他们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枪口随着视线上移,预瞄着楼梯转角可能出现的威胁。
无惊无险登上二楼。
这里是一条更显昏暗的短走廊,两侧有几扇紧闭的房门,尽头是一扇窗户,透进些许惨淡的月光。
死一般的寂静。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司机竖起手掌,向前果断一挥。
18号会意,立刻放低重心,猫着腰,以标准战术步伐无声地向前探去,枪口稳定地指向第一扇门。
司机与他保持几步距离,枪口覆盖着走廊另一侧和18号身后的死角。
来到第一扇门前。
18号伸手缓缓握住门把手,试探性地轻轻拧动。
咔哒。
门没锁,开了一条缝隙。
两人神经瞬间绷紧到极点!
18号果断松手,身体向门侧墙壁敏捷一闪,避免正对门口。
司机则迅速移动枪口,对准门缝。
一秒,两秒,三秒……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谨慎起见,18号用枪口缓缓将门完全顶开。
借着走廊微弱的光线,能勉强看到里面堆满的杂物,灰尘厚积。
没有人。
“安全。”
18号低语。
两人松了口气,但动作丝毫未慢。
猎鹰的情况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法炮制,他们快速排查了接下来的两间房。
一间是简陋的卧室,一间是布满污垢的卫生间。
同样空无一人。
只剩下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
18号再次上前,握住门把手,试探性地拧动。
纹丝不动。
从里面锁死了。
两人的眼神瞬间在空中交汇,变得无比锐利。
人,就在里面!
没有时间再制定更复杂的计划,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否有武器,是否会激烈反抗。
猎鹰正在楼下流血,每一秒都无比宝贵。
司机眼中狠色一闪,对着18号用力一点头,随即后退半步,蓄力抬腿,猛踹门锁位置!
砰!!!
比踹开正门更响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
本就老旧的木门连带着部分门框应声向内洞开!
“啊!!”
门内几乎同时响起一声短促、压抑、充满恐惧的女性惊叫。
司机和18号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一左一右鱼贯冲入房间,枪口瞬间锁定房间内所有角落!
目光所及,房间角落一张简陋的铁架床边,蜷缩着两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干瘦、穿着洗得发白旧衬衫的老头,正张开手臂,惊恐万状地将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穿着朴素连衣裙、同样吓得面无血色的少女死死护在身后。
两人在闯入者黑洞洞的枪口下瑟瑟发抖,如同暴风雨中无助的雏鸟。
司机没有理会那个吓得紧闭双眼的少女,两步并作一步跨到老头面前,伸手猛地揪住老头洗得发硬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床边提了起来!
“你是不是医生?!”
司机的脸逼近老头,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的暴躁和不容置疑如同冰锥。
“不、不要伤害我们!求求你们!钱在抽屉里,都给你们!不要伤害我和我孙女!!”
老头吓得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只会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反复哀求。
“我问你是不是医生!!回答我!!”
司机低吼,揪着衣领的手又加了几分力,几乎让老头喘不过气,另一只手中的枪口,则直接指向了老头身后那瑟瑟发抖的少女。
这个威胁性的动作,比吼叫更有效。
老头浑身剧震,惊恐的目光在司机狰狞的脸和那黑洞洞的枪口之间来回移动,终于崩溃般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是是!我是医生!我是胡安医生!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罗莎!她还只是个孩子!please!please!!”
得到确认,司机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但脸上没有丝毫缓和。
他揪着老头的衣领,粗暴地将他往门口拖拽,同时侧头对房间内持枪警戒、面无表情的18号冷冷下令,
“18号,看住这女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里的寒意让空气都几乎冻结,
“有任何异动,不管是想跑、想叫,还是别的什么……不用请示,直接杀了。”
“oh!no!nonono!!”
被拖向门口的老头胡安听到这句话,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爆发出凄厉的哀求,拼命挣扎着回头,望向角落里吓得几乎晕厥的孙女罗莎,
“请不要伤害我的罗莎!!我什么都听你们的!我发誓!求求你们!!”
“shut up!”
司机不耐烦地厉声打断,手上用力,几乎将瘦小的老头拎起来,
“按我说的做,处理我同伴的伤,你们就都不会有事!现在,跟我走!”
他不再给老头哀求的机会,连拖带拽,强行将哭喊的胡安医生推出了房间,脚步声和压抑的哀求声迅速消失在通往一楼的楼梯方向。
砰。
房门被司机的动作带得轻轻晃动了一下,破损的门锁没卡住,反弹后留下一条缝隙。
昏暗、狭小的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18号缓缓转回身,目光如同两盏冰冷的探照灯。
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蜷缩在铁架床角落、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身体不住颤抖的少女罗莎身上。
他没有说话,没有移动,甚至脸上的肌肉都没有一丝牵动。
只是稳稳地、平缓地抬起手中的ak步枪。
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枪口,在从门缝和破旧窗帘透进的、极其微弱的光线下,不带丝毫感情地、稳稳地,对准了女孩那单薄、颤抖、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躯体。
房间里,只能听到女孩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的、细碎而绝望的呜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每一秒,都充满了无形的、沉重的、几乎要将人碾碎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