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帕罗奥图大学街上,离“硅谷幸运之地”165号仅一墙之隔的一间餐厅里,正进行着一场喧嚣的派对。
这是facebook团队在开跨年庆功派对,庆祝他们刚刚达成了天使投资人彼得·蒂尔设置的苛刻目标:
facebook必须在2004年底达到150万注册用户,蒂尔的50万美元投资才会正式转换为股权,否则资金将被撤回。
气氛热烈,音乐嘈杂,香槟飞溅。
“马克!嘿,马克!你得看看这个!”
正拿着笔记本计算机,挤过狂欢的人群,找到了正和维密模特海伦聊天的马克·扎克伯格
海伦是肖恩介绍给扎克伯格的,他希望让比较书呆子气的扎克伯格“见见世面”,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方式。
肖恩将屏幕转向马克,上面正在播放youtube官方频道刚刚发布的《youtube未来蓝图:与r/ga共筑创作者新生态》视频。
扎克伯格立刻把身边的模特搁在一边,他身体前倾,眼神瞬间从派对模式的放松切换为竞争性的审视。
他知道youtube刚刚上线了好友和私信功能,看起来已经越来越象一个社交网站,而不仅仅是视频仓库。
但很快,视频中西蒙阐述的“平台生态”、“创作者经济”、“视频社交”等超前概念,深深吸引了他。
他的表情从庆祝的放松,逐渐变为严肃的、陷入深度思考的状态。
他喃喃自语,声音却被派对的噪音淹没:“视频社交我们应该注意这一点”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构思facebook未来是否应该、以及如何集成视频功能。
颇具意味的是,今天这场为达成他设置的目标而举办的庆祝派对,最重要的主角——投资人彼得·蒂尔却并不在场。
在旧金山湾区另一处更为私密、能俯瞰海湾夜景的高级俱乐部里,彼得·蒂尔正与他的老友、paypal同事里德·霍夫曼端着酒杯。
霍夫曼喜欢将商业和人生比作下棋,他总是在思考“接下来的几步棋”该怎么走。
但霍夫曼最着名的标签是‘人脉’,他深信‘人脉即网络’,并一生都在致力于构建和激活强大的人际网络。
他性格外向、健谈、极具亲和力,且为人慷慨,乐于帮助他人:无论是提供建议、牵线搭桥还是直接投资,这为他积累了巨大的声望和人情债。
paypal黑手党的形成,他功不可没。
基于这个理念,离开paypal后他创办了职场社交网络lked(领英),到2004年底,lked已经运营了一年半多,但此时还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用户增长缓慢但稳定,目前不到百万。
他正全身心投入,努力证明“职场社交”这个概念的巨大潜力。
他和蒂尔的话题自然也绕不开今晚科技圈最热的两件事:facebook惊险达标,以及youtube那横空出世、野心勃勃的蓝图视频。
“马克那边总算是有惊无险。”尔抿了口酒,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庆祝的意味。
“150万用户,他做到了。但我不得不说,里德,”他微微摇头,“那孩子性格确实有些特别。用‘社交迟钝’都算客气了,有时近乎一种冰冷的漠然。我承认他专注得象个激光,是个天才程序员,可硅谷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霍夫曼笑了笑,蒂尔和扎克伯格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在那间办公室里。
而霍夫曼庞大的社交圈子让他对各类创始人都有更细腻的观察。
“确实不是传统意义上能做好‘社交’产品的那类人。但有时候,极致的工具理性反而能打造出最有效率的连接平台?不过,风险的确存在。”
“这正是我担心的。”蒂尔接过话,“我看好‘社交’这个赛道,所以才投了friendster,但它被更‘潮’、更鲜活的yspace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潮’是什么?是文化,是感觉,是人的温度。而马克”
蒂尔顿了顿,似乎在查找合适的词。
“他那永恒的夹脚拖鞋、t恤连帽衫、冷漠的态度,和‘潮’字简直隔着整个太平洋。”
“所以你的投资很谨慎。”霍夫曼心下了然。
“社交网络的王座,绝非仅凭算法就能坐稳的。”
就在这时,他们的话题被桌上的计算机自动推送的youtube视频打断。
两人看着西蒙那个联动视频里自信满满、与观众娴熟交互、甚至带着点摇滚明星范儿的表现,再看看他频道那恐怖的订阅增长曲线——几乎是以facebook和lked早期、甚至现在都不敢想象的速度在狂飙。
这个成立大概还不到半个月的网站,现在已经拥有超过40万注册用户,日浏览量超过千万,用户每天上载的视频更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他们已经开始给视频分门别类:搞笑、音乐、宠物、新闻、生活、科普与科技足足有九个类别。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霍夫曼觉得自已一年半的领英推广工作简直做到了狗身上。
“看这个,”霍夫曼率先打破沉默,指着屏幕上西蒙的特写,“贾韦德的弟弟这年轻人简直就是‘潮’本身。
《狐狸叫》那种病毒式传播,不是运气,是他精准拿捏了互联网的脉搏。他本人就是最好的内容、最强的推广。”
蒂尔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是一丝遗撼:
“鲜明的对比,不是吗?一边是打造社交工具但本人极度不擅社交的扎克伯格,另一边是自身就是社交魅力体、正在亲手定义新一代媒体平台的西蒙·卡里姆。
贾韦德这次可能真的挖到了一个宝藏。他这弟弟,是个天生的弄潮儿。”
“可惜啊,”霍夫曼叹了口气,说出了蒂尔心中的遗撼,“贾韦德自己从paypal套现的那几百万,足够他们撑过最开始的烧钱阶段,根本不会给我们天使轮入场的机会了。
他们不需要那区区五十万或一百万来验证想法,他们的想法已经被全球流量验证了。”
蒂尔点头,目光已经象是在评估一家已然崛起的巨头:
“没错。他们下一步需要的是规模化的资本,用来支撑恐怖的带宽和服务器成本,以及更快速的扩张。a轮我猜很快就会激活。按这个增长速度和生态布局的野心来看,”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冷静但惊人的判断:“估值起点,恐怕至少是几亿美金级别了。我们已经错过了最好的下注时机。”
两人举杯,轻轻一碰,眼神中既有对老同事贾韦德的祝贺,也有一丝对于错过下一个时代巨头的、淡淡的惋惜。
硅谷的游戏,时机就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