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平稳上行,内部装饰着柔和的暖色灯光和抛光黄铜饰条,无声地彰显著此地的奢华与底蕴。
熟悉好莱坞和比弗利山庄各种典故的律师亚瑟·科登,自然地承担起了解说员的角色,向同行的众人介绍这家酒店的深厚背景。
“希尔顿(hilton),”亚瑟的声音平静而专业,“是全球最知名、也最具像征意义的酒店品牌之一。它代表着可靠、正统和全球化的商业网络。选择这里作为谈判地点,其名字本身就在向对方传递稳定、专业和值得信赖的信号。”
他继续娓娓道来:“这家比弗利希尔顿自1955年开业以来,就一直是洛杉矶地区,尤其是比弗利山庄商业和政治活动的内核场所。它连续五十多年承办金球奖颁奖典礼的历史,就是其地位和承办大型活动能力的最佳证明。”
“作为一家大型酒店,它拥有多个规模不等、功能齐全的会议室和宴会厅,以及独立且隐蔽的出入口和信道,能够完美满足这种高层级、高保密性会议的所有须求。”
亚瑟最后总结道,目光扫过西蒙和马斯克:“它的风格既不显得过于新潮叛逆(比如sls酒店),也不象华尔道夫那样极尽奢华、令人有压迫感。它提供了一个既权威经典,又不会让谈判任何一方感到不适或被动的完美中性环境。”
这时,西蒙却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带着些许神秘感的微笑,他目光扫过电梯里略显紧张的同伴们,语气轻松地开口:“亚瑟介绍得很周全。不过,各位知道吗?今天,2005年2月2日,按照我一位亚洲音乐人朋友的说法,在中国古老的历法中,被称为龙抬头”。”
他顿了顿,感受到众人投来的好奇目光,继续解释道:“传说中,蛰伏一冬的东方巨龙会在这一天苏醒,昂首腾空,布云施雨,像征着万物复苏,新的开始,也寓意着摆脱桎梏、扬眉吐气。”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已经穿透了电梯厢壁,看到了即将开始的谈判:“我觉得,这个寓意非常巧妙。对我们youtube而言,过去的围剿与压制,就是我们的蛰伏期。而今天,就在这里”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平稳地停在了目标楼层。
轿门缓缓打开,外面是铺着厚地毯的静谧走廊。
西蒙率先迈步而出,步伐沉稳有力,他回过头,对身后的团队,也象是对自己宣告般,轻声却清淅地落下最后一句:“今天,就是我们的龙抬头之日。”
马斯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那种发现有趣谜题般的兴奋笑容。
贾韦德、比利大叔等人则是精神一振,原本因面临巨头而略显紧绷的神经,似乎也随着这个强大的心理暗示松弛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昂扬的斗志。
在酒店身着笔挺制服的服务人员的无声引导下,一行人穿过铺着厚地毯的静谧走廊,来到了一间庄重、宽、采光极佳的会议室门前。
主谈判厅厚重的实木门被服务生缓缓推开。
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长谈判桌的一侧,五大唱片巨头的代表与他们的高级律师、财务顾问等随行人员已然落座。
他们衣着考究,神情矜持而戒备,彼此间低沉的交谈声在门开的瞬间戛然而止,数道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投来,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仿佛一道无形的壁垒。
刚刚听完“龙抬头”马斯克,目光扫过那俨然已结成统一阵线的、严阵以待的众人,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掠过他的脑海,让他几乎要为之喝彩。
”
他想到了西蒙刚才提到的东方神龙,但眼前这群人,不也正是另一意义上的龙吗?
这些巨头,多么像传说中盘踞在金矿之上、死死守护着自己财宝的恶龙?
他们凭借旧时代的规则构筑壁垒,对任何敢于挑战其权威的新生力量喷吐着烈焰。
而他们或许尚未真正意识到,今天踏进这间会议室的,并非又一个前来屠龙的冒险者。
一条代表着新生与变革、注定要行云布雨、翱翔于崭新天际的真正巨龙(the
true dragon fro theeast,awakeng),正随着西蒙的脚步,昂首进场。
时代的更迭,有时就始于一次看似平常的会面。
当屋里所有人的目光,清淅地看到西蒙·卡里姆第一个迈步走进来时,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身穿一套剪裁合体、质感上乘的深色休闲西装,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这个年纪年轻人常见的紧张或局促,也完全没有那种历经围剿后应有的愤怒或挑衅的神情。
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考古学家终于发现了一处珍贵历史遗迹般的、温和而充满欣赏或好奇的笑容一总之,完全不象是一个刚刚被他们联合绞杀未遂、被迫前来谈判的“受害者”。
然而,更让在座所有巨头瞳孔骤然收缩、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的是,紧随西蒙身后,那个带着一脸“我就是来看场热闹”的玩味表情走进来的人一竟然是媒体宠儿、以颠复传统行业着称的埃隆·马斯克!
会议桌旁立刻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极轻微的骚动和议论声:“见鬼!他怎么来了?!”
“这唱的是哪一出?!”
看着会议室里这些人的讨论,西蒙此刻的内心感觉却十分奇妙。
眼前这些巨头,对他而言,是前世活跃在他行业分析报告和视频案例中的人物,他对他们的事迹、风格和弱点了如指掌。
这一刻,仿佛书中和笔下的人物和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大佬们活生生地走到了面前。
他甚至觉得有几分亲切,象是见到了一群神交已久、却首次正式会面的“老朋友”。
他的目光从容地扫过全场,最终精准地停留在坐在主位上的环球音乐董事长道格·莫里斯身上。
西蒙步伐稳健地走过去,主动向这位行业教父级的人物伸出了手,语气带着真诚的赞赏:“莫里斯先生,终于见面了。我一直认为,您当年从华纳唱片转会”环球音乐,并亲手将环球打造成行业巨无霸的案例,是教科书级别的商业运作。”他特意提到一个关键战绩,“特别是在集成宝丽金唱片的过程中所展现出的魄力和手腕,令人敬佩。”
他话锋一转,提及对方最“光辉”的战绩:“面对napster时,您是业内最坚定的战士”,这份守护行业价值的决心,正是环球音乐能屹立至今的基石。”
然而,他这番听起来真心实意的恭维,传到刚刚经历惨痛挫败的道格·莫里斯耳中,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意味。
莫里斯内心大怒:这小子是在讽刺我吗?就在前几天,我还在为奥观海的指责和无法扼杀youtube而暴怒,现在却要坐在这里听他的恭维?
他说的每句话——宝丽金、napster——都象在提醒我,我过去的成功对现在的困境毫无帮助,甚至显得过时和笨拙!
他的脸颊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伸手与西蒙相握时,格外用力,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捏碎对方的手骨,来发泄内心的挫败感和怒火。
他勉强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声音低沉而压抑:“卡里姆先生过去的成绩不值一提。新形势”,才更值得关注。”
他将“新形势”一词咬得极重,毫不掩饰地暗示着自己被迫坐在这里的屈辱和无奈。
西蒙对手上载来的劲道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脸上笑容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