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號的舰桥里,气氛压抑。
烈风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来回踱步,金属地板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就这么干等著他们在那边摆阵,我们就乾瞪眼”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目光扫过屏幕上那艘静止不动的暗紫色战舰。
朱淋清靠在指挥椅上,断臂处的绷带渗出点点金色。
她没理会烈风,只是看著主屏幕上那片被清空的虚无。
千刃用一块乾净的软布,一遍遍擦拭著他的刀,动作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张帆单膝跪地的姿势没变,他剧烈地咳嗽,每一次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他抬头,目光穿透舷窗,死死盯著群星议会那艘为首的旗舰。
“这不是结束。”
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这只是拿到了最后一页病歷。”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屏幕上,那数十艘暗紫色的战舰,同时亮起了诡异的光。
“他们在集结!不对!”
苏曼琪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出一片残影,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在构建一个寂灭矩阵!能量读数他们在引爆自己!”
烈风的脚步停住了,他猛地转身看向屏幕。
“引爆自己这帮疯子想干嘛”
“他们在用自己的存在,作为终极的『寂灭』法则的载体。”
朱淋清的声音很冷。
“倒计时,三十分钟!”
苏曼琪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们要抹平这里的一切,包括我们,包括这个『旧世界』本身!”
“理由来了。”
千刃停止了擦拭,缓缓起身,將刀插回鞘中。
“我去拖住他们。”
“算我一个!”
烈风捏了捏拳头,骨节“噼啪”作响。
两人对视一眼,身影同时从舰桥消失,出现在希望號外的虚空中。
“轰!”
狂暴的混沌风暴以烈风为中心炸开,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朝著正在集结的舰队撒去。
群星议会的舰队立刻分出数艘,射出暗紫色的能量束。
能量束撞在风暴网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没能將其撕开。
“不够!”
朱淋清看著屏幕上不断逼近的倒计时,咬紧了嘴唇。
“这样只能拖延,拦不住核心矩阵的形成!”
就在这时,千刃动了。
他没有冲向敌舰,反而一头扎进了烈风那狂乱的混沌风暴之中。
“他要干什么!”
苏曼琪惊呼出声。
下一秒,难以理解的一幕发生了。
千刃的刀出鞘了。
他没有斩向任何敌人,而是在风暴內部,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快速地挥刀,切割。
他切割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风暴本身蕴含的“理”。
“他在摺叠空间。”
朱淋清看著屏幕上的能量分析图,喃喃自语。
烈风的混沌风暴,在那一刀刀的切割下,被强行摺叠、压缩。
一片原本混乱不堪的区域,变成了一个拥有无数个微小延迟断层的“时空陷阱”。
一艘试图绕后的侦察舰冲入那片区域,它的船头刚进去,船尾却像是被定格在了半秒之前,整艘船瞬间被自身產生的时空悖论撕成了碎片。
“漂亮!”
苏曼琪忍不住喝彩。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张帆没有看外面的战斗,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锈跡斑斑的黑色容器崩解后,留下的那片虚空的正中心。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搏动。
“苏曼琪,放大那个区域。”
屏幕切换,一个微小的、只有拳头大小的能量源,出现在眾人眼前。
它像一颗心臟,有规律地跳动著。
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纯粹的、不带任何属性的创生气息。
能量源的表面,刻著一个古老的、几乎被磨平的徽记。
“是星辰议会的族徽。”
朱淋清认了出来。
张帆摇晃著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舷窗。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胸口那个四色图腾,与那颗“心臟”產生了共鸣。
一段残破、古老、充满了疲惫的意念,跨越时空,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你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
“我以为来不及了”
是归墟。
“那不是病毒是疫苗”
“我想为宇宙注入『变数』,对抗寂灭的熵增但我失败了疫苗失控了,造成了最可怕的混乱”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秩序』將它封印,然后等待一个能真正理解『平衡』的人”
张帆的身体晃了晃,他看到了归墟的视角。
看到了那枚“混沌之种”被无奈封印的瞬间。
“真正的钥匙可以彻底修正它的钥匙被『建筑师』藏起来了”
“那个胆小鬼,他发现了方法,却害怕失控。他把信息藏在了星辰议会的『创始者之墓』”
“只有拥有『完全动態平衡』之力的人,才能打开那座墓”
张帆感到一阵剧痛,是归墟留下的不甘。
“去吧在一切被彻底抹除之前拿到钥匙”
意念到这里,开始消散。
但最后,还有一个东西,像烙铁一样,烫在了张帆的灵魂深处。
“这枚核心是我留下的最后一个『药引』”
“它记录了一个坐標一个只有在『寂灭』的边缘才能被激活的超维度坐標”
“那里是去往『创始者之墓』的唯一路”
意念,彻底消失了。
张帆猛地睁开眼,他的左眼灰色深沉,右眼金光璀璨。
“苏曼琪!”
“在!”
“破解那个『药引』里的坐標!”
“正在破解!找到了!坐標指向创生之源星系边缘的一片未命名星域!我的天,那里的空间曲率是负数,时间流向完全是混乱的!”
屏幕上,倒计时已经跳到了“15:00”。
外面的战场,千刃和烈风构筑的防线,正在被集结起来的舰队主力,一点点地压缩。
“来不及了。”
朱淋清的声音有些乾涩。
“就算有坐標,我们也不可能在十五分钟內赶到那里。”
“谁说要赶过去”
张帆转过身,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疯狂的笑意。
他对著那片虚空,张开了手掌。
那枚搏动著的“创生之源”核心,像是受到了召唤,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穿透了希望號的船体,融入了他胸口的四色烙印之中。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力量,在他体內炸开。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宇宙最本源的“定义”之力。
他的身体表面,金色与灰色的光芒不断交织、碰撞,仿佛要將他撕裂。
张帆强忍著剧痛,抬起手,按向了通讯控制台。
“连接地球李博士”
通讯请求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李博士那张写满焦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张帆!你们那边”
“听我说!”
张帆打断了他,声音因痛苦而扭曲,但意志却无比清晰。
“启动平衡之塔的最高权限,將所有星门的能量,全部пepehaпpaвntьв『希望號』!”
李博士愣住了。
“你要干什么那会抽空整个星门网络!”
“我要”
张帆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他的计划。
“准备迎接一次宇宙法则级的跃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