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光撞上光盾的瞬间,我听见骨头缝里嗡的一声。冲击波扫过来,泥地炸开三道裂口,我右腿一软,膝盖差点砸进土里。陈雪在我背后尖叫,手指死死抠住我冲锋衣的后摆。光盾在眼前晃了半秒,像老电视信号不稳,边缘开始碎裂。
王振站在原地,掌心能量还在聚。他机械眼的红光扫过我们三人,嘴角抽了一下,电子音断续:“你们……逃不掉的。”
我没答话。右肩突然烫得像贴了烙铁,胎记位置鼓起来,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往前跨一步,把周婉宁和陈雪全挡在身后,咬牙让那股热流冲上去。光盾猛地一亮,重新凝实,刚好挡住第二道激光。
轰!
气浪掀翻三米内的碎石,我借着这股劲往侧前方滚。左肩伤口撕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滴,但我没松手,匕首一直攥在掌心。翻到第三圈时,我看见王振机械关节处蓝纹一闪——运转延迟了零点几秒。
就是现在。
我撑地跃起,两步冲到他面前,抬手就把匕首插进他胸口偏左的缝隙。刀刃卡进金属环里,深入三寸,火花从裂缝喷出来,溅在我脸上,烫出几个小点。王振身体猛地一震,机械臂抬到一半僵住,嘴里发出电流短路般的“滋啦”声。
“还没完。”他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我拔出匕首,准备再补一刀。可他左手突然抬起,那枚蛇形戒指正对着天空裂缝,表面泛起数据流一样的绿光。头顶的蓝电又开始跳,云层边缘继续撕裂,像是要撑开更大的口子。
周婉宁咳了一声。
我回头,她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泥地,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烧焦的电路板。那是她微型计算机最后剩下的残片。她用指甲刮掉表面碳化层,露出底下几根导线,然后扯下冲锋衣袖口的金属扣,快速接上。
“还能用一次。”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没问她怎么弄的。战场上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一块电池、一根电线、半截耳机,都能变成武器。她把改装后的残片对准王振胸口的刀口,按下了按钮。
一道蓝白色脉冲射出去,打在匕首插入的位置。王振整个身体猛地弓起,机械眼红光闪了两下,随即熄灭。他脖颈处的蛇形纹身颜色变淡,胸口冒出黑烟,膝盖一弯,轰然跪地。
地面震了一下。
他没再动。
我走过去,伸手掰开他左手,把那枚蛇形戒指摘下来,扔进江水里。戒指沉下去的时候,水面闪过一圈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切断了。
头顶的裂缝开始收。
先是边缘的电弧一根根熄灭,接着云层缓缓合拢,蓝光退回到深处,嗡鸣声一点点消失。风停了,雨后的湿气重新弥漫在江岸,带着泥土和水草的味道。
我转头看陈雪。她还趴在我背后,小脸发白,但眼睛是睁着的。她抬起手,轻轻摸了下自己右肩,那里有一块淡蓝色的胎记,形状像星星。我低头看自己右肩,衣服破了个洞,露出的皮肤上,原本只是个暗红色的印记,现在却清晰多了,线条分明,像地图上的坐标。
两处胎记,一模一样。
“爸爸……”她小声叫我。
“爸爸在。”我把她往上托了托,换了只手扶。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伸出来,拉住了我的衣角。我看了眼周婉宁,她坐在地上没动,脸色还是白的,但朝我点了点头。我伸手,她握住,借力站起来。她的手冰凉,指尖有点抖。
我把陈雪交给她,蹲下身背起女儿。她趴在我背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我站直,右腿旧伤抽了一下,但还能走。我转身,左手拉住周婉宁,右手护住陈雪,一步一步往江岸高处走。
天快亮了。
东方的云层透出一点灰白,接着是浅橙,像是有人在远处点了盏灯。我们走到一条小路上,水泥路面裂了几处,杂草从缝里长出来。路边有排低矮的居民楼,窗户大多关着,只有最边上一户,窗扇被人推开了一半。
我们停下脚步。
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凉意。就在这时候,一声啼哭传了过来。
清亮,短促,像是刚出生的孩子第一次用力呼吸。那声音穿过晨雾,落在我们耳朵里,谁都没说话。陈雪在我背上动了动,小声说:“爸爸,那个宝宝在叫人呢。”
我“嗯”了一声。
周婉宁站在旁边,轻轻靠在我肩上。我没动,任她靠着。过了几秒,她抬起手,牵住了陈雪的手。陈雪也反手握回去,三个人就这么站着,手牵着手。
系统界面突然浮现在眼前。
红框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金色字:【主线任务完成度100,新世界线已开启】。
字悬浮了三秒,然后碎成光点,随风散了。我眨了眨眼,界面再没出现。
我低头看自己右肩,胎记在晨光下泛着微光,星图的轮廓比刚才更清楚了。我又看了眼陈雪肩膀,她衣服领口滑下来一点,那块胎记也在亮,像是回应。
远处那扇窗里,啼哭声又响了一次。
我迈开右腿,带着她们往前走。水泥路坑坑洼洼,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晨光渐渐铺满整条小路,照在我们三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连在一起,像一幅没画完的画。
走到路口时,一辆环卫车慢悠悠开了过来,司机摇下车窗,冲我们点头。我回了下头,继续往前。
前面是早市的方向,已经有推车在摆摊,油条锅的香味飘在空气里。一个穿校服的小孩跑过马路,书包甩在背后,嘴里叼着半根烤肠。
周婉宁忽然说:“我想吃面条。”
陈雪立刻接:“加鸡蛋!”
我看了她一眼,她冲我笑着,眼角却泛着红。我说:“好,前面有家店开着门。”
我们拐上主路,脚步没停。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像是刚睡醒的人,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