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
万敌在辞别了阿格莱雅之后便来到了这里。
铁匠铺,这里也是一个令他记忆良多的地方。
哈托努斯抬起头,看到了门外的万敌。
“悬锋之王,虽无印戒…却更有王相,如今。”
“我已不是「王」了,大工匠。”
“并无所谓,称号。胜过所有旧王,你成就之事。”
“我将担起你们的信任,令世界不再受恐惧主宰。”
“但哈托努斯,请你继续关照白厄。我有一种预感,也许他的命运…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更沉重。”
“白厄的事,我会记得。归乡去吧,勇敢的王。”
哈托努斯明白万敌的意思,同时他也清楚白厄。
“与众人一同,我将在此,聆听悬锋城…那道惊雷。”
“好,哈托努斯,我定将做到我应该做的。”
云石天宫外。
万敌循着这股气息来到了这里。
正是遐蝶。
“万敌阁下。”遐蝶率先开口。
“我先你一步走进自己的宿命了,遐蝶。”万敌直接开口。
遐蝶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
她点了点头,反过来问道。
“你现在能感受到塞纳托斯死亡之泰坦吗?”
万敌摇摇头,脸色略感遗憾。
“很可惜,我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如此漫长的岁月里,你一直在苦苦寻找它。但你从未想过找我做些尝试么?”
“你的意思是…?”遐蝶没太理解万敌的意思。
“死亡拒绝引渡我。若你将我送往冥界,或许我能在被遣返的路上找到些线索。”
遐蝶立即摇头,她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我不会那么做的,万敌阁下。死亡不是游戏。”
突然,万敌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我的族人之所以挣扎千年,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太过轻视死亡。”
“所以,你要独自返乡了吗,万敌阁下?”遐蝶问道。
“还乡…也许吧。现在悬锋城不仅是我的故乡,还是我命运的归宿。”
“再努力些吧,遐蝶。去完成你必须完成的事,让你我这一路承受的磨难有所收获。”
“我会的,万敌阁下。”
“希望我们能于温暖西风的彼岸再会。”
生命花园。
“缇里西庇俄丝女士…不在此处么?”
万敌四下寻找着,本想着缇宝他们可能会在这里,但似乎自己来的不是时间。
突然,风堇的声音响起。
“万敌阁下!”
“风堇?”万敌回过头。
看到风堇后,万敌突然想起了什么。
“原来克拉特鲁斯提到的医师是你,难怪他能取回一命。多谢。”
“嘿…这是句夸奖,对吧?”风堇侧着头微笑着。
“当然。”万敌点点头。
“树庭的事,我听说了。请你节哀。”
风堇这时却摆了摆手,“和死亡、悲伤有关的话,我最近已经听太多啦,用缇宝大人的话说,我们都该望向「明天」,不是吗?”
“也对…你一直是我们当中最乐观的那个。”万敌释然了。
“话说回来,目睹一位新的半神站在眼前…真是不可思议。”
“你也该做好准备了。”
“「纷争」已被人类执握在手。终有一日,他们也能触及「天空」。”
风堇的语气突然沉下来,“你觉得我能做到?”
“毕竟连我的祖先,那位史诗中的英雄,都没能征服艾格勒天空之泰坦的火种。”
“你与那几位半神关系甚好,理应明白这个道理:夺取神权的手段,从来不止剑与矛一种。”
风堇沉默着。
她笑了起来,“总是这么一针见血呢,万敌阁下。”
“请放心吧,假如命运真的指定了我,我会做好准备的。”
“对了,你是来找缇宝和缇宁大人的吧?她们不在,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述吗?”
万敌摇摇头,“不必了。我已和阿格莱雅道过别,来见神谕者只是出于礼仪。”
“道别?”风堇听不懂万敌的意思。
“我将返回悬锋城对抗黑潮,恐怕不会再回到奥赫玛了。”
“啊”风堇张大了嘴巴。
“如此说来,倒是有一句话想求你转述。”
“尽管说吧,万敌阁下。我一定逐字逐句帮你传达。”
“——告诉她们,以后不必再以肉身勘察敌后了。只需一条讯息,天谴的锋刃便会指向奥赫玛的敌人。”
万敌说完,便冷酷的走了。
从此,悬锋城不再是威胁,而是盟友。
私人浴宫。
万敌站在门前许久,刚想要敲门,却被一只手拦下了。
拦下万敌之人正是丹恒。
把伊芙送到房间后,丹恒就守在一旁了。
为了不让伊芙被打扰,丹恒拦下了万敌。
“万敌?”
“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是来告别的。”
“异乡人不,丹恒阁下——我将动身前往悬锋城了。”
“假如万事顺利,我们也许不会再见。感谢你们为翁法罗斯带来的一切。”
“原来如此。”
丹恒瞬间就明白了万敌的意思。
“重新审视过往,昂然步向未来,我也经历过这样的挣扎。”
“虽未有机会与你交心,但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万敌,你同样是「开拓」的盟友。”
“这意义非凡。也祝你们的「开拓」无往不胜。”
“至于伊芙老师,我也有话想对她说。”万敌看向了房门。
“有什么话,我可以帮你代劳。”丹恒说道。
“我想感谢她,又想请她再给我一句忠告。”
“我可以帮你转达。”
“不过,你要是问她忠告的,我想,她可能会说”
“多吃蔬菜,多锻炼;少看闲书,少熬夜吧。”
听到丹恒这话,万敌顿时会心一笑,原本板着的脸也舒展开来。
“也是。”
万敌顿时感觉到一种妈妈关爱的感觉。
“如今我身负神权,隐隐能感觉到…你们对翁法罗斯的未来重要非凡。”
“此去恐无归期。”
“我能否将后背交予二位,恳请你们…继续协助逐火的征程?”万敌看向丹恒。
“放心吧,这一点我相信伊芙是跟我一样的。”
“这也是开拓的信条,必然竭尽全力。”
“感激不尽。再会了”
“现在,只剩下那家伙了。”
万敌走在石桥上,奥赫玛的一草一木倒映在他的眼神中。
“迈出这一步就没有后悔了。”
“奥赫玛,再见”
正当万敌望着刻法勒的神像概况的时候,一旁突然窜出了几个儿童。
“王子来了,快跑!”
“错啦!迈德漠斯殿下已经不是王子了…他是翁法罗斯的守护者!”
几个孩子一边说着一边跑,似乎是有目的的一般。
这种拙劣的演技自然瞒不过万敌。
“怎么回事?”
持着疑惑的心态,万敌追了上去。
当他转过拐角的时候,再次传来了一个孩子的声音。
“向翁法罗斯的守护者致敬。”
紧接着,广场上站满了人。
万敌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们都在呼喊着。
“向您致敬。”
“愿您战无不胜。”
“荣耀伴您左右。”
“我们誓死追随您。”
“跟从您的指引。”
这些人都是悬锋人,其中还有着不少的奥赫玛人。
面对这些欢呼,万敌感到意外,同时他的眼神在人群中快速扫着。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一撮白毛。
“好久不见了,守护者。”白厄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万敌冷哼一声,“哼,早该料到是你。”
“可别随便冤枉人啊,这次真的与我无关。”白厄摆了摆手。
“看到那边的小孩子了吗?是他们把大家聚在一起的。”
万敌沉默了一会,看来真是自己误会他了。
“那着实出人意料。”
“莫非你真想就一走了之,都不跟我通个气?”白厄反过来问他。
“我正打算来同你道别,半路就撞上了这番景象。”万敌解释。
“噢那还真是荣幸。”
“不过,最好还是别让他们等太久了,你说呢?”
“从这里到悬锋城,路途漫长。”
“多花些时间,最后一次看清他们的脸孔…未尝不可。”
“好,那我们走吧,必痛哥!”
“你”
万敌啧了一声,到最后还是松了口气。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跟你拌嘴了。”
“这一次,你赢了。”
“这你突然这样子让我很不适应啊。”
“算了,今天是你出征的日子,走吧。”
白厄与万敌走在人群中。
“这些人里好像不止有悬锋一族。”万敌问道。
“你现在可是「翁法罗斯」的守护者,我想「纷争」的神也许该改名了。”
“「团结」的神,如何?或者「存护」?这名字是丹恒告诉我的,叫什么克利珀。”白厄提议道。
“或许巡猎怎么样?听说是追求正义的神。”
“我劝你远离任何需要起名的场合。”万敌毫不避讳的说道。
“哈哈哈哈那看来还是「纷争」更适合你。”
他们停下了脚步。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还有什么告别的话想说吗?这没准是最后的机会了。”
万敌冷哼一声。
“怎么不出声了?我还以为神性会冲淡人的多愁善感。”
“你的心情果真如此轻松?亦或者…这又是你披上的伪装?”
“你现在的语气像极了阿格莱雅,知道吗?”
“不过…你没说错。我只是觉得,这种场合,强装轻松可能会显得更体面些。”
“我无需读心的能力,也能戳穿你的把戏。”万敌毫不留情。
“我的表情管理就这么差劲?”
万敌静静的看着他,眼神中的意思毫不遮掩。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感谢你助我手刃仇敌,迈德漠斯。”
“没必要感谢我,因为最后出手的不是我。”
“当然,我知道。”
“但,你也是我要感谢的对象之一。”
“其实,我对这场胜利并无实感,也远非结束——你比我更清楚。”
白厄叹了口气,“是啊。到头来,我依旧没能弄清那黑袍剑士的来历,甚至连它的死亡都无法确信。”
“也许,我根本没有斩断自己的宿命。”
“但那不重要。痛苦可以治愈,伤痕却不能,也不应被磨灭。即便借助欧洛尼斯岁月之泰坦的神力,过去也会在视线的死角留下蛛丝马迹。”
“就算斩杀了那黑衣人,你心中的失落便能一笔勾销?”万敌反问白厄。
“这不可能。复仇只是一件必须被完成的任务,但没有人能通过它得到心灵的满足。”
白厄哼笑起来,有些无奈,“谁说不是呢。”
“所以,向前看。”万敌拍了拍白厄的肩膀。
“把你的过往嚼碎、咽下,勿让空虚与苦涩成为你唯一熟知的滋味。”
“别忘了,你身后还有一整个世界等着被拯救。”
“谢谢,我会铭记在心。”
“最后一个要求,代我照顾好悬锋的战士们。”
“融入奥赫玛的过程中,他们一定会遇到阻力…我唯一的遗憾,便是无法与他们同担这段时光。”
“放心,交给我吧。”
“我倒要找他们确认下,看看悬锋人的字典里是不是真的缺了那么多词语,还是说悬锋人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字,有的只是khs。”
万敌嘴角抽了抽,“哼,悬锋人的哲学从来不以字典彰显。”
“但…来世若有机会,来我的图书馆多看看吧。”
这时,万敌转身看了一眼人群里的克拉特鲁斯。
他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随后便转身离开。
“走了,救世主——记得活到最后。”
“嗯。”
“你也是,别死了。”
“祝你战无不胜,迈德漠斯。”
“对了。”
“最后一个问题。”
“问吧,别留遗憾。”
“告诉哈托努斯那枚印戒存在的人,就是你吧?”
“这个嘛”
白厄此时也转过身,朝着奥赫玛走去。
“谁知道呢?”
新年快乐!祝宝子们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