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未到放弃的时候。”阿格莱雅虽然否定了白厄的说法,但又给出了新的说辞。
“至少,此刻我还能想到一线希望。”
“什么希望?”迷迷问道。
“赛飞儿假如这世上还有人可能掌握了「死亡」的去向,那便是她了。”
“我会设法让她返回奥赫玛,但也请做好希望落空的准备。请你理解,在翁法罗斯的历史上,没有人能逃离「死亡」的掌心。于时光的尽头,塞纳托斯静候着每一个人。”
“这位赛飞儿是?”伊芙有些好奇,因为她刚刚从阿格莱雅的身上感知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情绪一闪而过。
“一位叛逆的孩子罢了。”阿格莱雅没有过多解释,仅仅是堪堪数语便结束了话题。
伊芙也明白阿格莱雅的意思,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不过,还是感谢你的帮助。”
“这是分内之事。”阿格莱雅继续说道。“退一万步讲,我们也需要你支撑起「岁月」的神位。”
“在那之前,就请好好”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面色一紧。
“怎么了,阿格莱雅?”白厄立即问道。
“厄兆总是成双,一股股微小的气流,终究要酝织成撕裂天幕的风暴了。”
“阿那克萨戈拉斯,他开始和元老院接触了。”
“果然还是变成了这样”白厄叹息着。
“我衷心希望你对他的判断是正确的,白厄。”
“否则,我与吾师千年来的努力…也许将因那位「大表演家」付之一炬呢。”
“另外”阿格莱雅抬起头,面向伊芙。
“关于丹恒阁下的事情,刚刚也有了消息。”
伊芙顿时皱起眉头,眼神中充满了严肃。
“丹恒阁下被元老院的人带走了,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阿格莱雅继续说道。
“他们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便带走了我的客人,这是不符合规矩,但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步,恐怕元老院也不会再讲什么规矩了。”
“元老院?”伊芙再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本能的有些反感。
“又是元老院!”白厄顿时生气起来,准备冲出去。
但他立即就被阿格莱雅给拦了下来。
“别冲动,白厄。”
“可是”白厄握紧了拳头。
丹恒可是他的朋友啊!
“伊芙阁下,丹恒阁下具体被关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据说是被门径的秘法扣押,导致我的金线也无法找到其踪迹。”
“看起来是的。”伊芙点了点头。
“我的查宝也没有找到踪迹,看来是因为这个秘法的缘故。”
伊芙刚刚查看了查宝上传的日志,它也的确找到了丹恒的踪迹,其目标指向了元老院,只不过它开启光学迷彩后进入元老院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丹恒。
不过,元老院的地形图倒是被伊芙拿到手了。
“你已经知道了吗?”阿格莱雅有些疑惑。
“不,也是刚刚得知。”伊芙微微点头。
“关于丹恒阁下的事情,我会全力以赴,但现在我们跟元老院之间又多了阿那克萨戈拉斯这档事,恐怕”
阿格莱雅也在犯难。
她不是不想帮助伊芙,而是元老院最近的动作实在是太多了。
再加上公民大会在即,她真的分身乏术。
“我明白你的意思。”
“丹恒的事情我会处理,但黄金裔也不能坐视不管。”
“毕竟,我们本来没有义务帮助你们。”
“如果丹恒的安全受到了威胁,我不敢保证整个奥赫玛的安危。”
伊芙的话充满了威胁,因为她真的生气了。
元老院竟然敢绑架丹恒?
而且就凭着丹恒的实力,恐怕元老院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付丹恒,应该是他为了城中居民的安全,主动配合的。
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元老院依然不放人的话,也别怪伊芙动手了。
“妈妈,这”遐蝶一下子有些紧张。
“伊芙”白厄也是如此,毕竟伊芙的话说的太重了。
“遐蝶,白厄,没事。”阿格莱雅并没有因为这番话吓到。
“伊芙阁下,我明白你对伙伴的重视程度,我们黄金裔也是如此。”
“所以,我定会全力从中斡旋,帮助你解救丹恒阁下,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毕竟,你现在是岁月的半神,我们的利益和目标本就是一样的。”
“但元老院的手段我们有时候也无法完全招架,希望你必要的时刻”
不久前。
“呵”
“回到这里了?”
那刻夏睁开眼睛,他从自己的梦中醒来。
此间弥漫着丝绸般的冷雾,大地蛮荒而严酷。游人摩肩接踵,足迹遍野。
“喂!请问——这是什么地方,位于翁法罗斯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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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人口中喃喃着无法通晓的语言。又或许,他只是心不在焉,对那刻夏的提问置若罔闻。
“告诉我,是哪位泰坦在统治此地?我该如何找到它?”
徘徊的游人:“灰黯之手”
“灰黯之手,塞纳托斯?”
那刻夏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明白了什么。
“哼,莫非…这里是冥界?”
徘徊的游人:“并非冥界”
“那这是哪里?冥界的外围,冥河?你们正顺流而下,向冥界去么?”
徘徊的游人:“冥界子虚乌有”
徘徊的游人:“泰坦拒绝你我”
徘徊的游人:“听啊”
“什么?”那刻夏疑惑的问道。
旅人提起枯槁的手指,随后便缄口,沉默不语。
那刻夏循着指尖望去,侧耳倾听。巨大的阴影自那方捎来阵阵潮信。
“潮水声?”
【我听到了。】
【我听到了,在潮汐深处,乌有之界的门关之后】
【有一道声音,将要向我述说——】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打断。
“人子啊”
“汝竟这样急于加入死者的行列么?”
那刻夏猛然惊醒,一睁开眼睛便是瑟希斯那熟悉的身影。
“喔,醒了。欢迎回到凡间。”
“汝之意识消散得比吾预想中快了些许…看来,泰坦的火种终究无法为凡胎相容呐。”
“我的意识,还能在人间停留多久?”那刻夏捂住自己的脑袋起身。
“依吾所见,至多能见过今起第十五个门扉时吧?”
“呵,十五个日夜啊”
“怎么,事到如今,终于留恋起尘世来了?”
“恰恰相反。”那刻夏摇了摇头,“就解明一道题而言,十五个日夜未免有些太长了。”
“呵”瑟希斯微微笑着。
“别傻笑了,走吧。元老院的使者差不多该到了。”那刻夏摇了摇头,朝着外边走去。
“吾再多嘴问一句:汝当真要背叛阿格莱雅的旨意不成?”
那刻夏回过头,“我从未对她忠诚过,谈何背叛?”
“汝那位白发的门生呢?如此妄为就不怕陷其于不义?”
那刻夏眼神闪过一丝不舍,但依然还是不变。
“盲信总要付出代价,这也是留给白厄的一课。”
瑟希斯顿时没话了。
“汝真是位严师呐。”
“当然,我向来如此。”
那刻夏走出门扉,来古士此刻已经等候多时。
一见面,便是热情开口。
“许久不见,阿那克萨戈拉斯阁下。”
“本人谨代表奥赫玛全体公民向你致意,也为神悟树庭的遭遇表示深切遗憾。”
“是你?我没想到你会亲自出面接见。”
那刻夏在看到来古士的一瞬间有些意外。
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是神礼观众前来迎接他。
“刻法勒与塔兰顿在上,我为彰显元老院之公义而来。”
来古士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优雅的举动。
而瑟希斯也感到意外、,“此地竟有安提基色拉人?黄金战争后可称得上是难得一见了。”
这时,来古士转动身体,面向了瑟希斯。
“也向您献上诚挚的问候,尊贵的泰坦。”
“我名为吕枯耳戈斯,唤我「来古士」便可。现今是为奥赫玛元老院的名誉元老,以「神礼观众」之名,扞卫每一位正直的公民自我表达的权利。”
“呵你也能看见它?”那刻夏问道。
“您了解我:安提基色拉人是以灵魂的振幅和频率感知这个世界。”
“同时,正如我明白,此刻阿格莱雅女士正在远方探听这场私人会谈。如果您需要,阁下,我可以掐断金线,扞卫您的基本权利。”
来古士伸出手,手指捻住了空气中肉眼无法见到的金线,好似随时就能掐断一样。
但这时那刻夏却摇摇头。
“那女人贵为半神,理应自重。就留着这些可怜的线头吧,让她好好听听我的声音,自取其辱。”
来古士松开了手指,“看来您已有对策了?”
“我不需要任何对策。”
“除了监视,她什么都做不了。公民大会即将召开,又有欧洛尼斯陨落在先,强夺我体内的这枚火种只会带来祸乱,她不会不清楚。”
“而我,阿那克萨戈拉斯,身为树庭在奥赫玛公民大会的特派公使,也早已了解你的能耐”
“不必再下马作威了,来古士阁下。带路吧。”
“甚好。相信凯妮斯阁下一定会对如此强势的盟友青眼相待。”
来古士让开身位,来到一侧,做出请的动作。
在他的指引下,那刻夏来到了通向黎明云崖之前的露台。
但这时,那刻夏却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阿那克萨戈拉斯阁下?”
“没什么。只是每次登上黎明云崖前,我都会思考:对泰坦而言,「陨落」是否等同于「死亡」?”
“深刻的思考。时间还多,介意与我分享您的见解吗?”来古士问道。
那刻夏也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生者必灭。但刻法勒尚未抵达它的终点,而是在这条漫长的道路上缓缓迈进。”
“您是想说,刻法勒并未真正死去?”
“正是。”
“「死」是一个动作,一个过程;「死亡」则是一种状态,一种终结。”
“相较凡人,泰坦在空间和时间的尺度上更为宏大,因而「死」的过程也更为漫长。所谓「陨落」,不过是凡人出于无知的曲解。”
来古士低头沉思,“有趣的见解,可惜难以证明或证伪。毕竟自幻灭世以来,刻法勒便不再言语。无论学者还是祭司,皆对尊神的陨落作出了宣言。”
“或许只是众神太过傲慢,认为他们没有沟通的资格。”
“此话怎讲?”
“瑟希斯,神话中天父的同袍,如今正寄居在我的脑子里。若由我来提问,刻法勒想必没有拒绝的理由。”
“喔”来古士的兴趣被提了起来。
“这的确不无道理。”
“可如果负世的尊神仍不应答呢?”
“呵,那就说明翁法罗斯人编撰的神话,连笑话都不如。”那刻夏嗤笑一声。
“那不妨试试看吧。”来古士也对那刻夏的实验感到有趣。
“我也十分乐见您的理论开花结果,看它将为这濒毁的世界带来何种变革。”
“因为,您有一点说得十分在理:倘若泰坦已至终结,它便绝无可能作出回应”
就在这时,象征着通往黎明的巨手伸了下来。
“阿那克萨戈拉斯阁下,看来我们愉快的辩论时间就要结束了。”
“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