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如云当面驳斥办公室主任,她声音清脆,有理有据,在座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谁也没料到,老老实实的羊如云敢在周会上发飙。吴经理被反呛,意识到她不好欺负,讪讪不吭声了。
庞浩然脸色阴沉,胸腔里象有火在烧。在他的预想里,羊如云就该老老实实被开除,事后一脸难过地跟他道歉才对!
这是实习生该有的态度吗!
庞浩然把文档往桌上一摔,指着羊如云鼻子怒叱:“你延误项目进度是事实!”
“谁说我延误了?样稿已经做出来了!”
羊如云打开笔记本计算机,插上投影仪,打开季明事先做的招商手册:“我没花公司一分钱,定金都没付,就让外包赶出了第一版样稿!你凭什么说我工作失误?”
满座俱寂,鸦雀无声。
既然她能坐在这里,能为公司创造效益,那就该享有基本的尊重。
张口就想开除一个已经坐上桌的人,真当小羊是软柿子了?她头一次开周会就敢坐马总位置,庞浩然算老几?溜须拍马的太监,也敢阵前斩先锋?
至少乔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鼓励羊如云为自己发声,毕竟他不可能一直护着羊如云。
只要坐上桌,就得学会为自己而争。
高萱瞪大了眼,小王偷偷录音,马克勤低头假装玩手机。许茹芸回想起小羊第一次开周会,当时的她唯唯诺诺不敢吭声,这才过去多久,她就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人事叫板。
哪来的底气?
将是兵胆,兵是将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实习生。不止一人瞥向羊如云身后的乔真,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
庞浩然已经红温了,太阳穴突突涌血。情绪上头,他什么都顾不上,脱口而出道:
“别说那些没有用的!你就说你对接的外包设计公司跑路,你该不该负责!还有,乔真打蒯总的事怎么算?乔真不用负责吗!”
此话一出,蒯良才都麻了。
他抬头看马克勤,正巧马克勤也在抬头看他。两人面面相觑,蒯良才读懂了马总的眼神:
‘看看,这就是你带的人。’
所有同事的目光平移到乔真身上,在他们看来,事情闹得这么僵,乔经理铁定要完蛋。毕竟他孤家寡人,没业绩也没后台;反观庞浩然,是蒯副总的忠犬,他的意思大概就是蒯副总的意思。
羊如云正要反驳,乔真摁住了她的肩膀,这事用不着她来开口。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乔真不想在做项目的时候,还要牵扯办公室斗争。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所有人,他不是泥菩萨,他也有脾气。
“先说第一件事,外包公司跑路,该由谁负责。”
乔真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播放监控录像,把音量调到最大,庞浩然的声音清淅的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我就直说了吧,这是蒯副总的意思,这家设计公司是他姐姐开的”
“公司外包项目早就分配好了,轮不到实习生来操心。
“你下个月还想不想继续干了?蒯副总让你走人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
庞浩然的脸由红转白,头皮阵阵发麻,胸膛里的血一寸寸地凉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乔真这么阴险,大家同事一场,聊个天而已,竟然还偷偷拷贝监控!
“不、不是”
庞浩然结结巴巴狡辩:“这是ai!ai生成的!我没说过这种话!”
乔真没搭理他,任由视频播放到关键时刻:
“这是蒯副总的要求,不行也得行!”
“那出了事蒯副总能负责吗?”
“当然”
乔真轻点暂停键,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神色复杂,不等庞浩然再次狡辩,乔真继续说道:“至于指责我打蒯副总,这不是造谣么?我什么时候打过人了?蒯副总,您也听到了,跟大家解释解释吧,脸上的伤是从哪来的?”
这一刻,蒯良才成了会议室的焦点。
下属在看他,领导也在看他;庞浩然求助地望着,马克勤冷漠地盯着,还有一堆吃瓜群众在等着。
蒯良才混不过去了。
他清咳一声,硬着头皮说道:“先前已经解释过了,这伤是我不小心摔的。”
“”
台下一阵哗然。
这还没完,既然要切割,那就要切到底。
蒯良才顿了顿,接着说道:“还有,设计外包的事,我完全不知情,明显是庞主任借我的名义擅作主张。”
这话尤如一记重锤,砸得庞浩然脑袋嗡嗡作响。
乔真正要以此为由反击,没想到蒯良才脑袋受伤还转得这么快,一秒钟光速切割,丝滑地弃车保帅,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还是吃了太有素质的亏。
“好了,”马克勤在关键时刻拍板:“庞主任,明天你不用来了,就这样,以后在公司不允许讨论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凭什么?!”
庞浩然失声惊叫,嗓子都破音了。
他兢兢业业,为公司鞠躬尽瘁,所有的事情都是蒯总指使他做的,凭什么无故开除他?马总不开除违规实习生,反而开除人事主任,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你硬要我把话说得那么直白,那我也没办法。”
马克勤先说了一句免责声明,向众人示意这是庞浩然自找的,不是他不给老员工留面子:
“昨天我跟江城文产周总吃了个饭,听说你跟甲方公司造谣,到处乱传企划经理打领导的事情。”
马克勤加重了语气,用手指头敲桌:
“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有多恶劣?知不知道给公司带来了多大的负面影响?昨天开提审会,周总当着我的面质问乔经理,就因为这事,项目差点黄了!”
庞浩然瞪大了眼睛。
差点黄了?也就是说没黄?
乔真这都能办成?他怎么说服的周总?
莫非周总的脑子不好使?通过方案就算了,为什么还把他给卖了?
庞浩然的脑袋里全都是问号,唯独这件事,他没办法反驳。
恰恰是这件事,触犯了公司红线,否则马克勤也不至于杀鸡儆猴。
他作为总裁,公司的一把手,不需要象羊如云那样大吼大叫,用平淡的语气说话,照样能气场全开:
“对于这种骼膊往外拐的行为,我个人绝对零容忍,必须彻底杜绝。
“庞主任,你属于工作失职,外加违反保密协议,看在以前的情面上,我不追究你的责任,n+肯定是没有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给过你面子,不要把场面搞得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