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许茹芸看完了简历,靠在椅背上发呆。
看简历只需要一分钟,她翻来复去看了十遍,隐隐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普通,太普通了。
本科大学,垃圾专业,做过编剧、文案、策划、企划助理,跟企划经理的职位只沾一点点边。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赋能哥?
不信。
许茹芸第一反应是怀疑,她觉得乔真在将计就计,伪造一份普通的假简历,以此来掩人耳目。
正常人怎么可能拿这么普通的简历去投月薪12万的岗位?他肯定还有别的倚仗!
顺着这条思路往下想,事情的走向就有点恐怖了。乔真不仅在总公司有人脉,知道她是公司董事,还一直在装糊涂,当真是装糊涂的高手!
不对,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
公司董事会那么多成员,又不止她一个,乔真未必清楚‘东云董事’是谁。换而言之,乔真大概率也不清楚她的底细,所以才会发一份垃圾简历来糊弄。
哼哼,有意思,棋逢对手。
许茹芸用中指推了推眼镜,既然总公司能派她来分公司管帐,自然也能派乔真来主导企划方向,免得公司业务走偏。
‘如果我有意向转岗,会提前通知您’……听听,这不就是在明示吗?放着12w的薪资不要,窝在分公司当企划经理,笃定以后能升任总公司,简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许茹芸自以为抓到了乔真的马脚,继续找总公司的熟人打听,跟不存在的空气斗智,心情愈发愉悦。
她承认自己有点小阴暗,喜欢深挖别人的秘密;但她也觉得自己足够道德,从来不会把秘密泄露出去,只是独自享受掌握一切的暗爽。
每个人都有秘密,如果没有,那就是还没挖到。
……
翌日,乔真照常去上班。
本该是寻常的一天,他却感觉公司氛围变得怪怪的。
羊如云眼神躲闪,说话一直支支吾吾;许会计暗中窥视,中午吃饭时没话找话;季明和邵荷腻在一起,说是在聊工作,一直嘀嘀咕咕,也不知道他俩昨晚酒后发生了什么……
前期筹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乔真让羊如云按照落地方案去执行,锻炼她项目落地能力。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光有理论知识还不够,他希望小羊能多实践,早日把“企划制作”技能升到lv3。
虽然看起来象是在当甩手掌柜,但他也是用心良苦啊,绝不是为了摸鱼!
羊如云忙起来就恢复正常了,她给自己排了个工作计划表,按流程一一去落实。上午对接乙方传媒公司,抽空写推文;下午核对预算,跟乙方谈合同,忙得脚不沾地。
在羊如云忙碌的时候,乔真也没有闲着,他带着邵荷出外勤,去对接甲方了。
准确地来说,是让邵荷去对接甲方。
甲方一直在催,昨天晚上还在给乔真发消息,他假装没看见,今早一来公司,电话就打过来了,问他为什么昨天不回消息。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乔真干脆组了个饭局,名义上是汇报项目进度,实际就是请客吃饭,跟甲方对接员搞好关系。
公司不报销,所以这顿是乔真自掏腰包。不能请太差,否则容易被人看轻;也不能请太好,否则心疼自己钱包。
马总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带邵荷,但他想得很清楚,脏活累活总要有人去做吧?
用人也是一门学问,得学会变废为宝。
甲方要不要招待?要不要应酬?应酬得喝酒吧?得陪笑吧?得说好话吧?这种事让谁来做?
反正他是不愿意去做的,羊如云大概率也做不好,季明更不用说了,一场酒喝完,他估计会用脖子跟房梁较劲。
退一万步说,哪天乔真挨了骂,大概率懒得还嘴,羊如云也不擅长骂人,季明都不敢跟人起争执,只有邵荷能零帧起手,堪比神鹰黑手哥,开口就是一发大荒囚天指。
文臣武将缺一不可啊!
但具体行不行,还得试了再说,是骡子是马先牵出来遛遛嘛。
乔真找了一家人均一两百的餐厅,他定下包间,带着邵荷进去。餐厅环境还算可以,味道不敢保障,但有面就行,他又不是专程来吃饭的。
邵荷东张西望,感叹道:“妈唉,真有钱,我家里死人了才这么吃席。”
“……过会甲方来了可别说这话。”乔真提醒道。
“放心,我有数,必拿捏。”邵荷看起来很有信心。
“公司业务你都了解了吗?”乔真不太放心。
“小明跟我讲过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邵荷抠了抠屁股,今天穿得牛仔裤太紧,有点卡屁股缝。她一脸期待的问道:“是不是只要搞定金主,我就能转正啊?”
“急什么,小羊都还没转正呢,只能兼职转全日制,干满三个月肯定没问题。”乔真叮嘱道:“记住了,在外面别叫金主,要叫甲方。”
邵荷连连点头,心想这工作也不难嘛!白吃白喝还有钱赚,难怪大家都想来办公室上班。
至于舔金主爸爸什么的,她完全没放在心上,这种事还需要单独嘱咐么?谁花钱谁就是大爷,她带过的酒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已经把‘服务’二字刻进了骨髓。
这次就请俩人,分别是温青雅和郭达春,俩人都是江城文产的高管,一个海归的小资女,一个四十多岁的公务员,平时很难产生交集,更别提有什么共同话题了。
然而,这难不倒邵荷。
她组过最尬的酒局是刚和男友分手的美女带着金主爸爸请前男友和前男友的前女友一起吃路边摊,旁边还坐着金主爸爸的老婆和岳丈。这几个人坐一桌,她都能陪着喝好,更别提俩没怨没仇的打工人了。
趁着人还没到场,邵荷跑去买小甜酒和伏特加,又去水果摊买果切,装在玻璃瓶里猛摇,跟乔真说这是她的独门秘方,好喝不呛嗓,两杯必醉倒。
“瞧好了吧,我把话撂这儿,今天没有人能站着走出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