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尔立刻站住,一动不动。
他完全没有想到,杜卡特会出现在猪猡森林!
对方不是最早今晚才能回来吗?
难道是兰登闯入他别墅的举动让他提早回来了?
也许他已经通过某些方式知晓在红石部落发生的事情,所以他回来就跑到猪猡森林了。
可是猪猡森林这么广袤,对方又是如何准确地找到自己呢?
而原本可以提供保护的沙利亚,此时却被旅行商人引开。
难道旅行商人和杜卡特也是一伙的?
无论杜卡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现在的情况绝对非常不好。
应对不好的话,他真的会被切掉半个脑袋的!
随后,他感觉手里的背包被人扯走,而他连低头都不敢,只能转动眼珠,用力向下看。
可是杜卡特站在他身后,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看不见。
随后,尤利尔感觉自己被人拎了起来,紧接着,眼前的一切场景飞速地向后退去。
身后,传来了第二声枪响。
这第二声枪响是在尤利尔附近响起的。
随后,他便听见旅行商人的喊叫,“把人和东西都放下,那物品是我先看中的!”
沙利亚没有喊叫,但尤利尔听见了沉重的追击脚步声。
拎着尤利尔的杜卡特头也不回,只是途径一棵大树时,突然抬了下手。
随即尤利尔便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从树上跳了下来。
不敢转头的尤利尔没看见身后跳下来的是什么,但他听见沙利亚和旅行商人似乎被拦了下来。
而杜卡特则趁机加快了速度,彻底甩开两个追兵。
尤利尔被拎得飘在半空中,牙酸地吸了口气。
“嘶——”
现在他和莉莉都落入了杜卡特手中。
这可怎么办?
树枝草梗无情地扫在尤利尔身上,和他的皮革护甲发出粗粝的摩擦声。
被杜卡特撞开的枝条弹回来,无情地打在尤利尔脸上。
生疼。
尤利尔继续努力瞪大眼睛,在快速变化的环境中查找任何熟悉的线索。
好在通过四周树木和草地的特征,他基本确定,杜卡特还是带着他往猪猡森林深处跑的。
他们在靠近巫师塔。
尤利尔不知道杜卡特利用什么拦住了沙利亚,但从他一刻也不敢停歇的脚步可以看出来。
那东西阻拦不了他们太长时间。
但在猪猡森林中,只要脱离沙利亚他们的视线,后者就很难快速追上来。
因为整个茂密繁杂的森林,都会成为掩护。
随着时间推移,尤利尔只感觉自己的意识突然被什么东西牵扯了一下。
他转动眼珠,凭直觉看向一个方向。
巫师塔就在那附近!
他们快要到了!
尤利尔不禁期待,如果杜卡特真的带着他们途径石屋,道尔会不会有所行动,把他们引过去?
到时候攻守易势,说不定,他还能从杜卡特嘴里再套出更多的知识。
可惜,事情并没能按照尤利尔期望地那样发展。
眼看巫师塔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时候,杜卡特突然向西边一拐,竟然往猪猡森林中一处隆起的山坡跑去。
尤利尔顿时着急起来。
但他还是安慰自己,“放松,不要慌张。杜卡特也不可能带着我一直这样跑下去。他进山可能是个好事。山林里才好找地方隐藏。”
于是尤利尔继续老实地被杜卡特带着跑。
杜卡特的速度已经慢下来。
即使使用强身术,带着一个健壮的少年狂奔也是件非常耗体力的事情。
终于,在开始上坡的时候,杜卡特把尤利尔放下来。
“你自己走……跟上我……不然小心你的鼻子。”他喘着粗气,显然已经筋疲力尽。
“好,可是我走的时候,头不会被您切掉吧?”尤利尔被放下来也不敢动,怕杜卡特慌忙之中,忘记了勒在他鼻梁上的金色细线。
杜卡特瞪了他一眼,鼻翼扇了扇,终于把勒在尤利尔脸上的细线吸了回去。
长时间勒在皮肤中的细线消失,疼痛却越发清淅。
尤利尔抬起手,小心地碰了下鼻梁,摸到了丝丝鲜血。
好在伤口不深,一会儿就能止血。
“跟上我。现在可没有沙利亚保护你,我想杀你,只需要动一动念头。”
杜卡特并没有用莉莉威胁尤利尔。
也许在他心目中,伊万并不是能被莉莉威胁到的人。
“我知道。”尤利尔确认自己能动后,立刻跟上杜卡特。
跑是肯定要跑的,但是必须找到最合适的时机,一击制敌。
正处于人生最低谷状态的杜卡特,绝对不会给尤利尔第二次尝试逃跑的机会。
到时候,他说不定会直接把尤利尔的双腿砍掉。
两个人又在坡道上走了一会儿,杜卡特终于停了下来。
他绕到一棵从根部开始分叉的大树后面,俯身低头,双手抓住一块类似树根的凸起。
他脊背一挺,腰腹和双臂猛地用力。
一大块土坯草皮被他掀了起来。
尘土沙子簌簌落下。
一个可以轻松通过一人的地洞出现在尤利尔眼前。
尤利尔往前走了两步,伸着脖子向下探看。
那地洞黝黑深邃,不知通往什么地方。
突然,一道更深的黑影从里面窜出来。
像炮仗一样,扑向正放下洞口伪装的杜卡特。
尤利尔屏住呼吸。
“如果那个东西能成功偷袭杜卡特……”
他死死盯着杜卡特放在脚边的背包,想着有没有机会把莉莉抢回来。
然而杜卡特虽然被占着双手,脖子却迅速转过来,脸微微扬起,用鼻孔对准偷袭的黑影。
两股金粉扑出,在半空中迅速形成金线组成的网。
那道黑影虽然速度快,但还是被金网拦截。
而且因为冲势过大,小半身体还被金网割裂,像华夫饼一样嵌在网里。
尤利尔这才看清,那是一只黑色的虫子。
不过和莉莉不同,那是一米长的节肢昆虫,只有腹部是胖鼓鼓的,其他地方细长又尖锐,前方还有两个尖刀一样的前肢。
拥有这样速度的虫子发起偷袭,对见习神使而言是极为危险的存在。
可面对神使——哪怕是沙利亚口中不擅长战斗的杜卡特神使——它的偷袭被轻易击溃。
尤利尔遗撼地无声叹息。
杜卡特瞪了尤利尔一眼,“你是不是还在妄想些不可能的事情?”
他走过来,把尤利尔先踹下去,随后自己才拿着背包跳下来。
他双腿撑开,没有落到信道最下面,反手一点点把遮掩用的土坯拉回来。
等把洞口封严实,再用手往上一震,土坯散落的沙石就会把四周的痕迹和缝隙掩盖得严严实实。
在广袤的森林中,这样的伪装就足以让他们隐藏一段时间,不会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