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卡特用力地盯着尤利尔，眼中闪现泪花，似在苦苦哀求。
他现在不求生，只求死得痛快一些。
但尤利尔看着杜卡特，眼前却浮现出黯淡干枯、层层绽裂的虫茧。
那是裂开的虫茧，同样是莉莉被伤害得支离破碎的人生。
“我没有工具。”尤利尔冷静地说道。
他刚说完，地面又升起一个台子，上面有用石头制作的各种型号的解剖工具。
尤利尔拿起一把小刀。
虽然是石头做的，但刀刃轻薄锋利，可以想象当它划过皮肤时，手感会有多么丝滑。
杜卡特的呜咽和哀嚎无法穿透石屋看似敞开的窗户。
好在他很快就不用惨叫了。
尤利尔第一次上手，用刀不太稳，直接刺中要害。
看着保持站立姿态，但是人已经断气的杜卡特，尤利尔默默收回了手里的刀。
道尔也沉默了片刻。
“我好久没有教导初级巫师学徒了。”道尔象是在自言自语，“我忘记，犯错是你们的习惯性动作。”
“虽然死亡的躯体反应不如活着的伶敏，但足够让你认识人体结构了。继续。”
尤利尔这才拿起刀继续。
等到外面天色变暗，他终于完成了解剖。
这个工作精细又复杂，尤利尔气喘吁吁，感觉双手都在发抖。
“很好，接下来，缝合所有刀口，将他复原。”
“什么？”尤利尔差点儿没握紧手里的工具。
他转头看着眼前的杜卡特。
现在就算是洛夫特城主过来，估计也认不出他是杜卡特了。
“同样，我先给你演示一遍。”
接下来，道尔再次施展了他强大的幻觉能力，让眼前被尤利尔切割得七零八落的尸体重新变成杜卡特。
不过等幻觉过去，杜卡特依旧是一具死得破破烂烂的尸体。
接下来，仍由尤利尔负责为他缝合。
缝合工作比解剖更难，他需要找到当初切开的映射部分，再小心地拼接回原位。
等尤利尔再次完成缝合工作，外面的天色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看着眼前勉强象人的家伙，尤利尔吐出一口气。
“如果我现在控制他走两步，会不会散架？”道尔已经调节好心态，能开玩笑了。
“身体构造方面的学习就先到这里。”
尤利尔在心中默默复习了一遍，发现自己其实将解剖和缝合的步骤记住了七成。
实践的确能加强记忆。
当然，本质原因还是尤利尔的精神力提升了很多，带动记忆力变强。
至于杜卡特，让他在最痛苦和最绝望的状态下死亡，已经是给莉莉报仇。
接下来，他该回到中枢，重新进入新的载体了。
要怎么瞒过沙利亚，成功回到红石部落也是个问题。
“等一下。”道尔叫住他，“把你胸口的伪装的钥匙拿出来。”
尤利尔都快忘了这一茬，连忙把贴身存放的几样东西都拿出来。
“您说这个是伪装的钥匙？是做什么用的呢？”他把钥匙倒在掌心。
“这曾经是巫师用的一些简单的伪装手段。它分公共钥匙和私有钥匙。以前是防止普通人意外置触巫师的知识，造成恐怖事件，所以将流传到外面的书进行了伪装。不过后来使用新的记录载体后，就很少生产这种钥匙了。”
在道尔的操控下，尤利尔掌心的钥匙飞起来。
同时飞起的，还有杜卡特的《邪恶的巫师》。
“你用钥匙在书的脊背上划三下。”
“这样吗？”尤利尔照做。
漂浮在空中的书籍突然象是被点燃了一样，表面出现了一个个火圈。
火圈烧毁了看不见的一层薄膜，然后消失。
空中的书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生命嫁接术》
“这就是生命嫁接术？这就是完整的生命嫁接术？”尤利尔感慨。
原来杜卡特把钥匙和锁都放在了一起。
如果是不知道伪装的钥匙的人，谁拿了钥匙不想去找映射的锁啊。
谁能想到这钥匙根本不是插进锁眼里用的。
“你先看一遍。”道尔说。
尤利尔郑重地翻开手中的书，从头到尾认真地看了一遍。
他之前就已经得到过生命嫁接术的部分知识，此时得到完整体系，阅读起来非常顺畅。
尤利尔读了第一遍，将自己的收获告诉道尔。
“原来是这本书。”道尔的声音里带着些怀念，“拿到这本书的人翻译的不对。它真正的名字应该是《躯体巫术化改造》。”
“这本书在早期的巫师时代很出名，几乎每一个巫师学徒都会学习上面的知识。”
“不过拿到这本书的人显然对它的理解有误，才会弄出人头虫那样本末倒置的存在。”
“您是说，莉莉其实是他们实验错误的成果？”
“当然，他们想制造人头虫，无非是想提纯精神力。这是人在肉体天赋制约下，为了晋升，想到的可笑方法。”
道尔冷笑。
“但事实上，他们是在牺牲精神力天赋更强的人，去给精神力天赋不强的人提升一点点实力。你说这不是本末倒置，浪费资源吗？”
尤利尔猛点头。
他也能猜到，莉莉的天赋一定很好，但也是因为她天赋好，才会被杜卡特看中。
一个本该也成为见习神使，甚至将来能成为神使的孩子，就这么被阴险小人牺牲了未来。
“巫师塔制造的精神结晶也能帮我提升精神力。”尤利尔想到自己上次收到的两个奴隶变成的精神结晶。
“没错。巫师塔能批量制作更纯净的精神结晶。但这是在资源有限的时候，才会选择的方式。若是你能开启映射提升精神力领域的知识，你就会发现，精神结晶不过是学徒之间的把戏。”
在道尔看来，不需要尤利尔激活的领域都是不值一提的。
道尔又说回人头虫。
“他们把所谓的生命嫁接术全用在精神体锤炼上。通过人头虫完成灵魂撞击，提升你的精神力，但你此时的精神力会因为撞击非常不稳定，杜卡特便可以通过相似的方法提取你的灵魂。如果我没看错，他提取你灵魂的道具，就是这本书。”
道尔话音刚落，一只血手突然从尤利尔手中的书页缝隙钻出来，无情地抓向尤利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