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耍我,还在耍我!”
赵成武的小屋中,一阵打砸声响起。
赵成武的双目赤红,盯着眼前的壮汉:
“杨丰耍我也就罢了,他一个黄泥巷的泥腿子怎么敢!”
持斧壮汉有些怯懦的搓了搓手: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
赵成武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一口钢牙几乎咬碎:
“杨丰又和那小子耍了我第二次!那杨丰说的估计也是假的!
杨厉还是要看天赋,就算那小子不敌我,也会夺了我白役的位置!”
壮汉闻言猛地往前凑了两步,原本怯懦的神色被焦灼冲得一干二净:
“老大!这可不行啊!兄弟们在柴帮早就待不下去了!”
他声音急得火烧火燎,
“自你退出柴帮,我们几个跟着你的弟兄就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帮里那些人明着暗着排挤我们,重活累活全塞过来,工钱却扣了又扣,稍有不慎就被他们找茬打骂。”
他往门口瞥了一眼,压低声音却依旧难掩急切:
“弟兄们都憋着一口气,就盼着你能拿到白役的位子,咱们就立刻带着家伙出来单干,总比在柴帮受这窝囊气强!
可现在这节骨眼上出了这档子事,那小子要是真把你的位置抢了,咱们不光盼头没了,往后在这地界怕是连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老大,你快拿个主意,咱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这时有个瘦小的少年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对赵成武说道:
“老大,那小子出武馆大门了!”
“孤身一人?”
“孤身一人!”
“杨丰和玄玉呢?”
“和玄鼎一起在火房吃饭!”
赵成武一口将桌上一壶酒喝完,长出一口气,突然笑道:
“当狗当的久了,还忘记咱们以前是做啥了,他们就真以为我不敢下手?”
持斧壮汉眼光一亮:
“大哥,我们要怎么做?”
赵成武仿佛恢复了平静,开始布置起来:
“这里即然混不下去了,那就换个地方,梁三儿,你去收拾咱们的细软,记得带上那盒子,到城外荒山窝子等着,
我带着几位兄弟去把那小子杀了,然后顺带着黄泥巷子屠了,然后就去干我们的老本行马匪,捞够了就换个城池当富家翁!
有那宝贝,杨丰的帐也不是不能清算!”
“好嘞。”
梁三没有质疑,他们能从那山窝子里出来,靠的就是赵老大的谋划。
他无条件信任眼前的人。
持斧壮汉也是神色一震,一拍桌子:
“老大,我们现在就走,在这鬼地方天天给人当狗,真他娘的难受!”
四月的黑河城已经有些暖意,通往外城道路两侧的荒草也隐隐有了绿意。
秦风双手枕在脑后,躺在道旁一块大青石上,嘴角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他要做的就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自然不能一个一个偷袭,而是要让赵成武带着人来他进行一场光明正大的对决。
他一个对决赵成武加之他手下所有人!
此人及其手下不除,他心难安啊。
“他手下那几个人也查明白了。”
秦风眯着眼睛,看着眼前道印推演的结果。
他已经推演了许多遍,除了赵成武其实是绝世天才,能临战突破到三境,其他结果都是十成。
证明白猿轻身拳小成,加之玄玉师傅的铁刺软甲,他的战力已在对方总和之上。
道印的推演还没出过错,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慌乱。
一阵春日暖风吹过,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秦风斜睨着大道远处走来的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满脸阴鸷的赵成武,身后跟着五六个精壮汉子。
忽然赵成武一行人急匆匆的脚步猛地顿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赵成武猛地抬头,四处张望:
“你你怎么敢在这!”
他神色慌乱,象是害怕什么。
但秦风身后的枯草中,却有一阵急行声发出,一个精瘦得象根柴禾的汉子,个子不足五尺,猛然从草中越起。
一拳朝秦风背后打去,眼前秦风好似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他神色大喜,喊道:
“老大,上,我中了!”
“啊!”
他拳头触及秦风背后,发出疼痛的大吼声。
秦风反手一拳砸到他的大脑袋上,将他砸了又矮了两尺。
“你中了什么?”
持斧大汉眼瞅着孙鼠像根破麻袋似的瘫在地上,当即红了眼:
“孙鼠兄弟!你这该死的杂种!”
他双手抡起开山斧,斧刃带着破风的呼啸朝秦风头顶劈落。
其馀几个汉子也如饿狼般扑上,拳脚齐出,招招都往秦风要害招呼。
赵成武则是警剔的站在几人身后,环顾四周,没有人影。
他才双脚一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你这个泥腿子,真狂妄自大到了极点!”
秦风足尖轻轻一点青石,身形象片柳叶般斜飘出去,恰好避开开山斧的劈砍,斧刃重重砸在石面上,火星四溅,震得持斧大汉虎口发麻。
“你不也是泥腿子?怎么反倒说我最多的便是你?”
秦风笑着反问,手腕一翻,顺势扣住身侧一人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伴随着那汉子的惨叫,秦风借力一甩,将人径直撞向另一个冲来的汉子,两人撞作一团滚在地上。
赵成武脸色涨得紫红,这话正戳中他最忌讳的痛处。
他忍辱负重这些年,就是为了摆脱“泥腿子”的出身。
“你毁了我的一切!我本来马上就不是了!你该死!”
他嘶吼着,双拳齐出,拳风凌厉,正是白猿轻身拳中最刚猛的招式“白猿献果”,拳头直指秦风心口。
赵成武这一拳确实有几分火候,拳头上布满老茧,指骨突出,显然是常年锤炼的结果。
但这招式在现在的秦风眼中,却满是破绽——赵成武急于求成,出拳时腰胯发力不足,全靠手臂硬顶,后劲虽猛,却不够灵活。
秦风脚下踏出白猿轻身拳的步法,身形陡然矮了半尺,恰好避开赵成武的双拳。
他如同贴地而行的猿猴,右手闪电般探出,指尖精准扣住赵成武的手腕内侧经脉,那是白猿轻身拳中卸力的巧劲。
赵成武只觉手腕一麻,原本刚猛的力道瞬间泄了大半,正想抽手,却见秦风左手已经递到眼前,拍在他的胸口。
“噗”的一声,赵成武只觉胸口象是被巨石撞上,气血翻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不可能……”
赵成武喃喃自语。
“我在柴帮磨练了这么多年,伤疤多的能叠起来,你只练了几十日,凭什么。”
秦风没有回答,右手成掌,掌根稳稳印在赵成武的后颈。
赵成武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却已没了气息。
秦风看着遍地的尸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一直惴惴不安的心安定下来。
“我说为什么心里一直不安,原来是我的敌人还活着,现在象是舒服了,可以安心参与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