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班牙总督区，墨西哥城。
这座建立在阿兹特克帝国废墟特诺奇蒂特兰之上的城市，经过七十年的建设，已经成为了西班牙在美洲最璀璨的明珠。宏伟的天主教大教堂矗立在昔日大神庙的地基上，钟声悠扬。宽阔的街道上马车辚辚，身穿丝绒礼服的西班牙贵族和穿着长袍的教士往来穿梭。
在这里，除了偶尔能看到几个低头弯腰、眼神麻木的印第安奴仆外，几乎让人忘记了这是一片被征服的土地。
总督府内，灯火通明，一场盛大的假面舞会正在进行。
现任新西班牙总督蒙特雷伯爵，正端着一杯来自塞维利亚的红酒，透过威尼斯面具的眼孔，欣赏着舞池中贵妇们曼妙的身姿。
“伯爵大人，今晚的乐曲真是美妙。”一位主教微笑着走过来，“就像我们伟大的帝国一样，和谐，繁荣。”
“是啊，主教阁下。”蒙特雷伯爵得意地笑了笑，“那些北方的蛮子最近消停多了。看来上帝依然眷顾着我们要去征服更多的土地”
“报——！！！”
一声凄厉的、带着哭腔的嘶吼声，粗暴地打断了舞曲的旋律。
一名浑身是血、盔甲破碎的龙骑兵军官，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舞厅。他身上的血污和泥浆，弄脏了贵妇们洁白的裙摆，引来一阵惊呼。
“混账！卫兵！怎么让人闯进来了？！”伯爵大怒。
“总督大人！完了！全完了！”
那名军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着伯爵的裤腿，眼神涣散，仿佛看到了地狱。
“北边北边防线崩了！瓜达拉哈拉失守！克雷塔罗失守！他们他们打过来了！”
“谁？谁打过来了？是英国人吗？还是法国海盗？”伯爵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不是印第安人！是阿兹特克人！”
军官浑身颤抖，“他们他们有大炮！有铁甲！还有一种会飞的火龙！我们的火枪打不穿他们的甲，我们的骑兵还没冲锋就被炸飞了！那是魔鬼的军队！是夸乌特莫克带着亡灵大军杀回来了！”
“夸乌特莫克？那个死鬼皇帝？”
伯爵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城北方向传来。紧接着，脚下的大理石地板剧烈震动，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摇晃着坠落，砸在舞池中央，碎片飞溅。
尖叫声瞬间炸开。
墨西哥城北郊，特佩亚克山岗。
这里曾经是阿兹特克人祭祀地母神托南辛的圣地，如今却变成了西班牙城防军最后的防线。
五千名西班牙殖民军精锐，包括一千名引以为傲的胸甲重骑兵和四千名装备了火绳枪的步兵，依托着临时挖掘的战壕和胸墙，试图阻挡那股红色的洪流。
但在他们的视野尽头，出现的景象让他们感到绝望。
那不是一群乱糟糟的野人。
那是一支军队。一支排着整齐方阵、迈着鼓点、装备着闪亮盔甲的黑色死神。
在方阵的最前方，二十四门由六匹战马拖拽的24磅线膛野战炮（从战舰上拆下来的），正在迅速展开。
夸乌特莫克骑在战马上，立于山岗之巅。他望着下方那座熟悉的城市，那座他祖先的城市，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七十年了。”
他低声自语，手抚摸着腰间的战斧。
“为了这一天，我把灵魂卖给了东方的魔鬼。我学会了他们的技术，学会了他们的残忍。”
“今天，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猛地挥下权杖。
“开炮！”
“轰！轰！轰！”
二十四门重炮同时怒吼。橘红色的炮口风暴吹飞了地上的尘土。
这些来自大明株式会社兵工厂的精品火炮，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度，都远远超过了西班牙人那些老旧的青铜炮。
特制的“开花弹”呼啸着划过天空，在西班牙人的方阵头顶凌空爆炸。
“崩——！！”
弹片如雨点般洒下。那些只穿着半身甲甚至皮甲的西班牙步兵，瞬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惨叫声、爆炸声响彻云霄。
“稳住！为了上帝！为了国王！”西班牙指挥官、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将拔出佩剑，试图维持秩序，“骑兵！冲锋！只要冲散他们的炮兵，我们就赢了！”
一千名胸甲重骑兵发动了决死的冲锋。马蹄声如雷，大地颤抖。这是欧洲战场的王者，是冷兵器时代的坦克。
看着奔涌而来的铁骑，夸乌特莫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变阵！空心方阵！”
随着凄厉的哨音，前排的阿兹特克铁甲军迅速散开，组成了十几个空心方阵。第一排士兵半跪，将长达四米的锰钢长矛斜插在地上，矛尾顶住地面，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丛林。
第二排、第三排的火枪手，举起了手中的燧发枪。
“稳住放近了再打”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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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砰砰砰——！！！”
没有硝烟弥漫的火绳枪那种慢吞吞的节奏。这是燧发枪的齐射！
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风雨般横扫。冲在最前面的战马悲鸣着栽倒，将背上的骑士甩飞。
紧接着，是更恐怖的打击。
“火箭营！自由射击！”
“咻咻咻——”
数百支康格里夫火箭带着刺耳的尖啸，拖着长长的火尾，像一群发疯的火蛇，钻进了骑兵的后队。
火箭在马群中乱窜、喷火、爆炸。战马是动物，它们不怕刀枪，但怕火，怕这种恐怖的啸叫。
马群炸营了。受惊的战马疯狂地乱跳，互相践踏，将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曾经无敌的西班牙重骑兵，在工业火器的打击下，变成了一堆废铁烂肉。
“反击！为了新阿兹特兰！”
夸乌特莫克一马当先，冲下山岗。
身后，五万名印第安联军发出了震天的战吼。他们像决堤的洪水，淹没了崩溃的西班牙防线。
那些被压迫了数十年的矿工、农奴，此刻都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他们拿着锄头、石头，甚至只用牙齿，扑向每一个穿得像西班牙人的人。
这是一场清算。
黄昏时分，墨西哥城的城门被重炮轰开。
蒙特雷伯爵试图化装成教士从下水道逃跑，却被一群愤怒的混血儿妇女认了出来。她们用洗衣棒和石头将这位高贵的总督活活打死在街头。
夸乌特莫克骑着马，踏着鲜血和瓦砾，走进了宪法广场（zocalo）。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建立在大神庙地基上的大教堂。
“把十字架拆了。”
他冷冷地说道。
“把我们的太阳石（阿兹特克历法石），重新立起来。”
这一夜，墨西哥城的烽火照亮了半个新大陆。
它宣告了西班牙殖民统治的崩塌，也宣告了一个融合了阿兹特克血统与东方工业技术的新兴强权的诞生。
而在这场战火的背后，远在星洲的张伟，正在地图上将那面象征西班牙的旗帜，换成了红色的羽蛇神旗。
“干得好。”张伟轻声说道，“火烧起来了，这下，欧洲人该睡不着觉了。”
（本章实际汉字字数：278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