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法兰西王国的首都。天禧暁税王 最新璋踕哽薪筷
这座曾经以浪漫、艺术和繁华着称的城市,此刻正燃烧在熊熊烈火之中。但点燃这把火的不是敌人的军队,而是饥饿的巴黎市民。
“面包!我们要面包!”
“杀死那些囤积粮食的贵族!”
“把国王拖出来!”
愤怒的吼声如同海啸,一浪高过一浪。塞纳河畔,黑烟滚滚。着名的巴黎市政厅已经被暴民攻占,市长的尸体被倒挂在路灯杆上,像一只破烂的风干鸡。
此时的法国国王查理六世,正处于他着名的“疯癫”发作期。他缩在卢浮宫最深处的密室里,把自己裹在窗帘里,瑟瑟发抖,嘴里念叨着除了他自己谁也听不懂的胡话,声称自己是由玻璃做成的,一碰就会碎。
真正掌控局势的,是他的叔叔,勃艮第公爵“无畏的约翰”。
卢浮宫的议事厅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窗外传来的枪声和喊杀声越来越近,仿佛死神的脚步正在逼近这座古老的宫殿。
“公爵大人!近卫军快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头盔都被打歪了的骑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那些暴民手里有枪!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老式火绳枪,甚至还有土制炸弹!我们的骑士冲不出去!战马都被他们烤着吃了!”
“该死!该死!”
勃艮第公爵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的战靴踩在精美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
“我们的援军呢?我们在奥尔良的军团呢?”
“没有军饷,他们拒绝开拔。”财政大臣苦着脸,摊开双手,“国库里连老鼠都饿死了。没有银子,没人肯为国王卖命。那些雇佣兵说了,除非见到‘龙洋’,否则他们一步也不会动。”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名侍从悄悄从侧门溜了进来,在公爵耳边低语了几句。
“公爵大人那个东方商人,就在侧厅。他说,他能解决我们的问题。”
勃艮第公爵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厌恶,是屈辱,但更多的是落水者看到浮木时的渴望。
“让他进来。快!”
片刻后,大明株式会社驻巴黎特派员、一个名叫钱通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哪怕是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刻,他依然穿着一身笔挺的丝绸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湘妃竹折扇,脚上蹬着一双千层底布鞋,神态悠闲得就像是来逛花园的游客。
“公爵大人,外面的声音真是热闹啊。”钱通微笑着拱了拱手,“看来国王陛下的子民们很‘热情’,这让我想起了过年时的鞭炮声。”
“少废话!”勃艮第公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烛台乱颤,“你说你有办法?我要枪!要火药!要粮食!现在就要!”
“当然。”
钱通不紧不慢地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张清单,轻轻放在桌上。
“我有一批刚从南洋运来的‘淘汰军火’。两千支燧发滑膛枪(比欧洲现有的火绳枪先进整整一代),十门6磅野战炮,还有五千箱压缩饼干和两千桶咸牛肉。”
“这些东西,就在塞纳河边的三号秘密仓库里。只要我一个信号,黑旗军的雇佣兵就能把它们送进来。”
勃艮第公爵的眼睛亮了。有了这批武器和粮食,他不仅能镇压暴乱,甚至能趁机清洗那些不听话的反对派。
“条件呢?”公爵死死盯着钱通,“你要什么?布列塔尼的土地?还是波尔多的税收权?或者是想让我们承认你们对教会的控制?”
“不不不。”钱通摇了摇折扇,一脸的嫌弃。
“公爵大人,您知道的,现在的土地不值钱。到处都是暴民,我拿了地还得自己派兵守,还得管那些饿死鬼的饭,太亏了。”
“那你要什么?”
钱通收起折扇,缓缓转身,手指指向了公爵身后的一个巨大的、用天鹅绒覆盖的陈列柜。
那里放着法兰西王室几百年来积攒的、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珍宝:查理曼大帝的黄金王冠、圣路易的权杖、镶满红宝石的圣杯,以及墙上挂着的几幅巨型油画——那是达·芬奇等大师早期的真迹。
“我要那个。”钱通淡淡地说道。
“什么?!”公爵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你要法兰西的王冠?!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王权!是上帝赐予的!”
“公爵大人,请您搞清楚状况。”
钱通依然保持着微笑,但眼神冷得像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如果外面的暴民冲进来,这些东西会被他们砸碎,或者拿去换一块发霉的黑面包。那个时候,王权还有尊严吗?”
“而且”钱通压低了声音,向前走了一步,“我听说,英国的亨利国王也正在跟我们接触。他愿意用伦敦塔里的所有珍宝换这批军火。如果这批枪到了英国人手里,您觉得,法兰西还能存在多久?”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勃艮第公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听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撞门声,那是暴民正在用巨大的攻城锤撞击卢浮宫的大门。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尊严?王权?
在生存面前,都是狗屁。
“好我卖。”
公爵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但是,不能让人知道!这是抵押!是暂时的抵押!等我有钱了,我会赎回来的!”
“当然,当然。”钱通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份早就拟好的《文物保管及抵押协议》,“我们是正规商人,童叟无欺,会给您开收据的。”
半个时辰后。
一场荒诞、屈辱却又高效的交接在卢浮宫的后门进行。
一箱箱装满了燧发枪、黑火药和压缩饼干的木箱被搬进了宫殿。士兵们像饿狼一样撕开饼干包装,狼吞虎咽。
而作为交换,法兰西王室最珍贵的宝藏被粗暴地塞进了填满稻草的板条箱。
那顶见证了查理曼大帝加冕、象征着欧洲神权与王权的黄金王冠,被像一个普通的铁圈一样扔进了箱子。接着是名画,是雕塑,是皇家图书馆里的孤本手稿。
钱通站在马车旁,看着那些被搬运出来的“战利品”,心中充满了快意。他甚至拿起那个圣杯,对着阳光看了看成色。
“啧啧,这幅画不错,好像是乔托的真迹。带回去给执政官挂在书房里。”
“那个杯子小心点!那是金的!碰坏了你赔得起吗?轻拿轻放!”
当最后一辆装满文物的马车在黑旗军的护送下驶离卢浮宫时,身后传来了密集的、清脆的枪声。
“砰!砰!砰!”
那是拿到新武器的皇家卫队,正在对饥饿的市民进行屠杀。
燧发枪的射速和威力远超火绳枪,暴民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王权暂时保住了。
但法兰西的灵魂,却被装进了大明株式会社的货舱,运往了那个遥远的东方。
在那份《收购清单》的末尾,钱通写下了一行批注:
【今日购得法兰西王冠一顶,折价:暹罗大米五千石。王权在资本面前,确实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