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埃迪尔内(奥斯曼帝国当时的首都)。
公元1402年。就在欧洲陷入文明寒冬的同时,在东地中海的边缘,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奥斯曼帝国的苏丹,“闪电”巴耶济德一世,正站在皇宫那铺满波斯地毯的露台上,眺望着南方的地平线。
他是一个身材魁梧、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征服者。他的一生都在马背上度过,刚刚在尼科波利斯战役中粉碎了欧洲最后的十字军联军,将法国骑士的骄傲踩在脚下。他的威名让整个巴尔干半岛颤抖,让拜占庭的皇帝夜不能寐。
但此刻,这位征服者的脸上,却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愤怒。
“陛下。”
大维齐尔(宰相)阿里帕夏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份来自巴格达总督的加急文书,那文书上还沾着信使跑死三匹马留下的汗水和血迹。
“波斯湾还是不通吗?”苏丹的声音低沉,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是的,陛下。”大维齐尔的声音颤抖,“那个叫张伟的异教徒他在霍尔木兹海峡修筑了钢铁要塞。我们的商船只要一出海,就被他们的‘喷火船’烧成灰烬。”
“现在,丝绸之路断了。印度的香料运不过来,大明的丝绸也运不过来。我们的税收少了整整七成。国库里的金子快要见底了。”
“而且”大维齐尔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而且什么?说!”
“而且,情报说,他们在西奈半岛开始动土了。他们在挖一条河。一条能让红海连接地中海的河。如果让他们挖成了,地中海将变成他们的后花园,奥斯曼将被彻底包围。”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巴耶济德猛地拔出腰间那把镶嵌着红宝石的大马士革弯刀,一刀砍断了面前的大理石栏杆。
“咔嚓!”
石屑飞溅。
“我是真主的之影!我是众王之王!我是罗马的继承者!那个东方的商人算什么东西?竟敢锁住我的喉咙!竟敢断我的财路!”
“传令!”
苏丹的怒吼声响彻皇宫,惊飞了屋顶的鸽子。晓说s 追最鑫章結
“集结军队!我要御驾亲征!”
“召集安纳托利亚的所有西帕希骑兵(sipahi)!召集全部的耶尼切里(janissaries)禁卫军!告诉那些附庸国,塞尔维亚人、保加利亚人,都给我派兵!”
“哪怕是把地狱里的魔鬼都召来,我也要凑齐二十万大军!”
“我们要向东进军!我们要去两河流域!我们要去把那个该死的黑旗拔掉!把他们的铁船砸烂!”
“陛下”大维齐尔试图劝阻,“可是听说那个张伟的武器很厉害。他们有不用马拉的车,有打得比雷还响的炮”
“那就造更大的炮!”
巴耶济德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去找乌尔班!那个匈牙利的铸炮师!我知道他在埃迪尔内!给他黄金!给他铜!给他所有的教堂大钟!”
“让他给我造出世界上最大的炮!我要一炮轰碎他们的铁船!我要让真主的雷霆降临在异教徒的头上!”
随着苏丹的一声令下,庞大的奥斯曼战争机器开始运转。
整个小亚细亚半岛都在震动。
数以万计的西帕希重骑兵穿上了锁子甲,拿起了长矛。那些从小被严格训练、对苏丹绝对忠诚的耶尼切里近卫军,擦亮了手中的弯刀和弓箭,眼神狂热。
在埃迪尔内的一座巨大的皇家铸造厂里,无数工匠日夜赶工,炉火将天空映得通红。
一座史无前例的巨型青铜大炮(乌尔班大炮的提前版),正在模具中成型。它的口径大得能钻进一个成年人,它需要六十头牛才能拉动,每一次发射都需要几百斤火药。
这将是冷兵器时代最后的巅峰,也是旧帝国对新霸权最后的、也是最悲壮的反扑。
一个月后。
巴耶济德骑在他的黑色战马上,检阅着这支看起来无坚不摧的大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这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之一。
“战士们!”他高举弯刀,声音如雷。
“真主与我们同在!那个张伟只有钱,而我们有剑!我们是征服者!我们要去夺回属于我们的贸易路线!我们要让那些只会算账的商人,在奥斯曼的铁蹄下颤抖!”
“乌拉!乌拉!”
二十万人的吼声震天动地,杀气直冲云霄。
然而,巴耶济德不知道的是。
在遥远的南方,在西奈半岛那片滚烫的沙漠里。
张伟并没有集结骑兵,也没有打造刀剑。
他正指挥着一群工程兵,铺设着一条闪闪发光的铁轨。
一列列满载着刚刚下线的“加特林机枪(手摇式)”、苦味酸高爆炸药和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蒸汽列车,正像钢铁巨蟒一样,喷吐着黑烟,缓缓驶向战场。
而在更远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铁甲舰队,正在装填着最新式的开花弹。
这将不是一场战争。
这将是一场屠杀。
是一场工业文明对农业帝国的降维打击。
“闪电”巴耶济德,即将迎来的不是胜利,而是真正的、来自未来的雷霆。旧时代的丧钟,已经在沙漠的风中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