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咋的!”
旁边立刻有人接了话,脸上满是深切的同情。
“孙老炮两口子真是命苦啊,先前一连生了四个丫头片子,好不容易盼来孙大虎这么个带把的独苗,谁能料到,说没就没了啊!”
“哼!
依我看啊,孙大虎这种祸害,死了也是活该。”
人群外围,一个中年妇女听着众人的议论,忍不住撇了撇嘴,压低声音愤愤嘀咕著。
她以前就吃了不少孙大虎偷鸡摸狗的亏,显然已经是积怨已久了。
“你这糟老娘们胡说八道什么!”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丈夫脸色骤变,急忙狠狠扯了她一把,低声厉声呵斥道。
这败家老娘们,说话也不看看场合!
这话要是让正处在丧子之痛的孙大炮听见,非得跟他们家玩命不可!
中年妇女被自家老爷们训了一通,当即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吭声了。
这孙大虎作为老孙家的独根苗苗,打小就被孙大炮老两口宠得无法无天,活生生养出了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性格。
在牛家店的名声烂透了,偷东家摸西家更是家常便饭。
方才骂他的中年妇女正是老孙家邻居。
以前家里的自留地、鸡窝可没少被他光顾。
就连两只正下蛋的老母鸡,都被他偷去炖了打牙祭。
至于另一个死者林志强,和受伤的周正义也是是一路人。
二人皆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小野性难驯,整日四处游荡,就是村里出了名的街溜溜。
什么是街溜溜?
街溜溜就是那种,混的的啥也不是,还觉得自己很牛。
平时也就能欺负欺负那些胆小怕事的,遇到稍微硬气一点的人,绝对比谁怂的都快的那种人。
没人清楚这两个街溜溜,怎会跟孙大虎这混不吝搅到一块儿。
可眼下闹出两条人命,这事绝不是小事,必须立刻上报给治安处。
大队长牛满仓不敢怠慢,当即指派两个腿脚麻利的队员,骑上生产队里仅有的一辆自行车,快马加鞭赶往县里的治安队报信。
接到这种严重的案情,治安队的人半点不敢耽搁,立刻跟着报信队员赶赴牛家店。
一到现场,治安员们便对孙大虎和林志强的尸体展开初步检查。
仔细查看了尸身上触目惊心的撕裂伤口与贯穿伤口后。
最终得出结论,二人的致命伤均符合野猪獠牙撕咬与冲撞所致的特征。
可当询问起事情的前因后果,在场村民却都面面相觑。
纷纷说当时不在现场,既不知三人为何上山,也不清楚他们怎会招惹上野猪群。
要想知道详情,要么去县医院问清醒后的周正义。
要么就得去靠山屯,找那两个当时在山上打猎的小伙子。
“呜呜呜。。。。同志啊!
我儿子。。。我儿子平日里连下地干活都嫌累,怎么会突然往深山里钻啊!
这里头肯定有蹊跷,肯定有蹊跷啊!”
先前昏过去的孙大虎母亲,在醒转后当立刻扑到治安队员脚边,死死攥住对方的裤腿,哭得那真是声嘶力竭、涕泗横流啊。
“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可不能让我儿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啊!”
“老乡,您先别激动,保重身子要紧。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彻查此事,给您一个交代。”
治安队员一边将她扶起,一边温声安慰。
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做好现场记录后,治安队干员便先返回了县城。
然后又马不停蹄赶往医院,想从周正义口中打探消息。
可周正义虽经紧急抢救脱离了生命危险,人却依旧昏迷不醒。
队员们无奈,只得先回局里,打算等他次日清醒后再来问话。
另一边,深山里的李寒和王大柱,带着喊来帮忙的村民们。
将猎杀的野猪尽数抬了回去。一行人抬着野猪回到李寒新房时,日头已然西斜,约莫下午四五点钟。
好在正值盛夏,天长夜短,天色尚且透亮。
但是这么多头野猪,必须赶在天黑前收拾妥当。
胡三哥一听说李寒打了野猪,立刻带着家伙什赶来帮忙。
这么多的野猪,亏得李寒新房锅台多,若是靠老房子那几口锅,肯定是忙活不过来。
趁著烧水的工夫,众人在院子里或坐或蹲,都忙着喘口气。
从崎岖难行的山路把这么多的野猪抬回来,实在费了不少气力。
休息期间,王大柱这嘴上没把门的憨货,开始忍不住给众人讲起了山里野猪拱死人的事。
他一开口,李寒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但是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
随着王大柱唾沫横飞、添油加醋地一通演讲李家众人看向李寒的目光,已经愈发不善么。
院子里人多,老两口顾及他的脸面,暂时没多说什么,可东北有句老话。
你等人走的啊!
李寒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分明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等帮忙的乡亲们一走,等着他的准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此时厨房里烧水的三个媳妇,被外面王大柱的大嗓门说的得心头一紧。
那惊心动魄的过程,听得她们更是心惊肉跳,当即放下柴火,快步跑到院子里。
三姐妹一同冲到李寒身边,顾不上周围有人,六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眼圈瞬间变得红彤彤的。
她们围着李寒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一番。
生怕他身上有半点损伤,直到确认他完好无损、全须全尾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李寒见状,忙露出讨好的笑容,可三姐妹压根不吃这一套。
趁著旁人不注意,三只手同时悄悄掐住他腰间的软肉,狠狠一拧。
他心里暗自叫苦,这便是媳妇多的坏处,连挨收拾都是三份的。
三姐妹掐完还不解气,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眼神里满是后怕与恼怒,然后齐齐“哼”了一声,转身便回了厨房。
李寒顾不上揉腰了,急忙起身追了进去。
厨房里,三姐妹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并排坐着,个个低着头,谁也不看他。
尤其是刘青,李寒分明瞧见她肩膀在不住耸动。
自家媳妇这是被吓哭了呀?
“好姐姐,别哭啊,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根头发都没少那。”
李寒凑到刘青身边笑着哄道。
刘青却气鼓鼓地扭过身子,躲开李寒搭在他肩上的手,依旧不肯理他。
“嘿嘿,艳姐,别气了,我以后再也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