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红星大队靠山屯的。
王大柱此时急得直跺脚,声音带着急切。
“你们村的人在山里碰到了野猪群了。
三个人,有俩都没气了,还有一个腿断了,马上也要撑不住了!”
“啥!”
男人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路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快,跟我来。”
此时的前进生产队大队部中,牛满仓正埋著脑袋扒拉着算盘,算著到秋能收多少粮食呢。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和呼喊声,他刚站起身要去看是啥事,就见王大柱一头撞开门冲了进来。
“牛队长,你们队里的人,在山上出人命了!”
牛满仓把手里的算盘“啪”的一声扔在桌上,面色阴沉的问道。
“慌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村的周正义、林志强还有孙大虎。”
王大柱扶著门框大口喘著粗气,语气之中带着急切。
“他们进山遇上了野猪群,林志强和孙大虎都没了,周正义腿断了,现在还在山上躺着呢。”
听了王大柱的话,牛满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来,朝外边喊道。
“快,赶紧去叫人,越多越好。”
不过一会的功夫,前进生产队大队部的场院上就聚齐了十几个精壮劳力。
牛满仓迅速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当大家伙听说好像死了人后,场院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都别吵吵了。”
牛满仓猛的拔高嗓门,声音瞬间盖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赶紧拿担架、捆绳,跟着我上山救人。”
拿好东西后,大家伙儿都不敢耽搁时间,拎着家伙什就跟着王大柱,急急忙忙的往山里走。
当一众人跟着王大柱赶到现场时,眼前的惨状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林志强倒在血泊里,面目全非,身上的粗布褂子被撕扯得稀烂,早已没了气息。
孙大虎更惨,肠子流了一地,沾著泥土和血污,看得人头皮直发麻。
只剩下周正义靠在灌木丛上,脸色白的和纸一样,不知是疼得还是失血太多,导致现在双眼紧闭,神志都已经模糊了。
“我的天老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呦。”
一个年长的村民看着眼前的景象,嘴唇直哆嗦著,低声喃喃自语道,眼里满是惊恐和惋惜。
“还愣著干什么,救人啊。”
牛满仓到底是大队长,最先回过神,红着眼眶喊了一嗓子。
大队长喊完后,几个年轻村民强压着心底的恐惧,壮著胆子走上前。
手忙脚乱的将周正义小心的抬到担架上。
另一边,几个村民用特意带着的粗麻布,颤颤巍巍的盖在了林志强和孙大虎的尸体上。
就在这时李寒走到大队长跟前,指著不远处躺着的两头野猪尸体,沉声道。
“牛大队长,这两头野猪是他们拿命换回来的,你们一并带回去吧。”
牛满仓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两头死去已久的野猪,又看了看地上已经没有气息的二人。
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挥了挥手,让几个村民一并抬上。
待牛家店的人抬着伤者、尸体和野猪渐渐走远,树林间又恢复了寂静。
李寒和王大柱回到之前的地方,两人一起把之前打死的两头野猪处理好。
然后又在附近的仔细找了一圈,竟然又找到了两只因失血过多而死的野猪。
这一趟进山,算下来收获也算是丰厚了,整整两头大野猪,一公一母,外加两只半大的黄毛野猪崽。
最大的那头公野猪,估摸著得有四百来斤沉,那头母猪的在两百斤上下。
两只小黄毛加起来也有两百来斤。这么一算,一共共足足有八百多斤野猪肉。
“五哥,我捡著两把枪,是两把鸟枪!”
这时王大柱忽然拿着两把枪土枪,兴冲冲地跑到李寒跟前。
李寒扫了眼那两把枪,觉得应该是牛家店那仨人留下的。
“应该是牛家店那三人落下的,走的太着急,没顾得上拿。”
“那咱们先收著?等那天有空了,再给他们送回去。”
“嗯,先收起来吧。”
李寒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太阳,发现快要天黑了,林间也渐渐的暗了下来。
“柱子,你先回屯子里叫些人来帮忙,时候不早了,得赶紧把这些野猪运回去。”
李寒这次进山没牵马,这么多猪肉,只能让王大柱回去叫人了。
王大柱应了声后,转身又朝着山下飞奔而去。只剩李寒独自留在山坳里,守着堆在一起的野猪。
另一边,牛满仓带着人,用担架抬着重伤的周正义,和林志强与孙大虎的尸体,一路匆匆赶回了牛家店。
一进村,他连口气都没喘,就扯著嗓子让人去喊村里的赤脚医生,催著赶紧来给周正义治伤。
可是周正义的伤实在太重了,腿骨外露,伤口血肉模糊,看着就吓人。
那赤脚医生蹲在担架旁,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眉毛拧成疙瘩了,一个劲儿滴在哪嘬牙花子。
他这药箱里的草药和土法子,顶多治个风寒跌打,哪里能处理得了这样的伤。
目前也只能用干净的布条帮着做一下最基础的止血包扎,暂时稳住伤情了。
牛满仓一看这情形,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不敢再耽搁。
当即招呼了四个壮劳力,把周正义抬上大队的牛车,一路颠簸著往县城医院赶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孙大虎出事的噩耗,也传到了正在村外地里埋头干活的孙家父母耳中。
老两口本就年过半百,身子骨不算硬朗,一听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仿佛头顶的天一下子就塌了下来。
疯了似的扔下手里的锄头,连身上的泥土都顾不上拍,哭天喊地的朝着大队的场院跑去。
一路上跌跌撞撞,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地。
当看到场院上那具盖著粗麻布、早已没了温度的尸体时。
孙大虎的母亲猛地扑上去,一把掀开麻布,在看清儿子的凄惨模样后。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冲破喉咙,紧接着便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晕在了儿子的遗体旁。
周围围观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无不是红着眼眶,纷纷叹了口气。
有些人甚至背过身抹着眼泪,低声唏嘘道。
“唉,真是作孽啊!
老孙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啊,这下好了,怕是真要断香火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