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时间太晚，从安家出来后张凡没有接着去军校，而是径直回了秦家。
“二少爷，您回来了？”看到张凡回来，开门的丫鬟当即招呼道。
自从认亲事件发生后，张凡在秦府的地位自是不必多说，就连称呼上都换成了较为亲近的‘二少爷’。
对此张凡倒也没什么意见，尽管他没有明说，但再怎么说他也算是在秦府长大的，对于秦老爷等人他还是愿意持晚辈态度的。
当然，这份善意仅限于秦府！
“嗯。”张凡微微颔首，算是简单回应了一下，随即便径直走向内院。
刚来到客厅，便看到秦老爷悠闲的躺在太师椅上，眼睛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前方的电视。
从奉天回来后，张凡便将这玩意送给了秦老爷，权当解闷用，谁承想，这一看就直接让这位老人家入了迷。
此刻他看的不是别的，正是电视剧《大明王朝1566》。
说真的，这部剧是张凡为数不多，始终看不明白的电视剧，很多细节部分，当你反复看时，甚至还会有不同的感受。
而秦老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对这部电视剧更是喜爱，几乎从早到晚就不带停的。
“回来了？”看到张凡进来，秦老爷微微坐起身，“安家那个女孩的病可好些了？”
“看起来倒是算不上严重，回头我让医生过去看看，应该没什么大碍。”
对于秦老爷率先知情这件事，张凡倒也没觉得意外，更不认为对方会跟踪自己。
作为苏城本土豪强，要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那他们秦家早歇菜了。
“这样倒也好，安家家风还是不错的，教出来的女儿想必也差不了。”秦老爷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关于张凡的婚事，无论是胡大还是秦老爷，都已经默认由他自己做主，只要他自己喜欢，至于出身嘛只要不是烟柳之地出来的，其他的都好说。
“直奉这一仗，你觉得谁能赢？” 简短的寒暄过后，秦老爷放下手中的茶杯，话锋一转，说起了眼下最牵动人心的正事，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直系！” 张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给出了答案。
尽管这一世的直奉战争，爆发时间与历史上略有出入，局势也因他的出现多了几分变数，但张凡心里清楚，双方的根基与本质并未改变，最终的结果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不同。
“哦？” 秦老爷眉头轻挑，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那张作霖雄踞关外多年，手握数十万大军，兵强马壮，背后还有东瀛人暗地里撑腰，武器粮草都不缺，你倒这么笃定直系能赢？”
“自古就没见过几个土匪能打过正规军的。” 张凡的回答依旧简短，但意思却很明确。
第一次直奉战争，说难听点，本质就是直系对奉系的单方面“暴打”，那场面，几乎堪比后世的对印自卫反击战，看似势均力敌，实则双方实力都不在一个维度。
张作霖出身马匪，靠着一股子狠劲和手腕在关外崛起，麾下的士兵大多是绿林好汉、散兵游勇出身，身上难免带着一股难以褪去的绿林之气。
他们或许勇猛善战，却不懂什么战术战法，打仗全凭一股冲劲，毫无章法可言，更关键的是，奉系的军纪几乎等于没有，烧杀抢掠是常事，军心涣散，各自为战，看似人多势众，实则是一盘散沙，稍微遇到点硬茬，那就是一碰就碎。
反观直系，主帅吴沛浮可是正儿八经的军校出身，论治军带兵，绝对能甩张作霖两条街。
直系的士兵虽也有军阀部队的通病，军纪算不上严明，但至少经过正规训练，懂得基本的战术配合，有统一的指挥体系，比起奉系那些乌合之众，好歹还能有点“兵样”。
这两者之间对碰，那堪称是爸爸打儿子，对方连手还不了的那种。
“那你支持哪一边？” 听着张凡的笃定分析，秦老爷捻着胡须沉思片刻，突然抛出一个让张凡有些意外的问题。
“您什么意思？” 张凡眉峰微挑，一时没太懂秦老爷的言外之意。
之前他已经说过，这件事他军用科技不会干预，怎么突然又说这个？
“你这一次去奉天送货，又和东瀛人硬碰硬打了一仗，全歼对方精锐不说，还硬生生逼得东瀛人低头认怂。” 秦老爷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服，
“经此一役，你的名望和手里的实力，早已经是有目共睹的了，但你到现在为止，却依旧没有明确表态，既不亲近直系，也不依附奉系，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确实让不少人心里打鼓。”
说罢，秦老爷也不再藏着掖着：“北方那边的一位故友今天来了信，看样子应该是有人授意写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如果奉系真的败了，你会不会出手干预？”
“是吴佩孚？” 张凡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不，和你猜的正相反，是张作霖那边的人。” 秦老爷嘴角勾起一抹含蓄的笑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之前还一直纳闷，直系就算想拉拢你，大可也不必如此直接，现在倒是明白过来了，你得这份委任状，传到关外那就是阎王的催命符！” 秦老爷放下茶杯，点明了关键，
“奉系现在是慌的不行，他们估计担心你会不会因为这么一点点蝇头小利就偏向直系，转头帮着直系对付他们。”
秦老爷话锋一顿，目光变得深邃，
“万一战场局势急转直下，张作霖虽然可以背靠东瀛人求援，让直系无法长驱直入，可一旦你干预了其中，哪怕不用直接出兵，仅仅只是递个话，那影响都是巨大的，
东瀛人刚被你收拾了一顿，若是你开了口，他们恐怕不敢不听，一旦到那时，奉系就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听着秦老爷这番话，张凡先是觉得有些可笑，但渐渐也算是能理解张作霖此刻的心情。
确实，如果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来看，他接下苏城镇守这一职，本质上就是一种特殊的信号。
乱世之中，没有无缘无故的“名正言顺”，奉系给了他身份，他坦然接受，在外人看来，这便是默认了与奉系的从属关系。
更何况，打仗从不是过家家，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事关整个奉系的身家性命，容不得半点侥幸。
张作霖哪怕对自己的实力再有把握，也不敢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这种时候，哪怕是捕风捉影的担忧，也得当成头等大事来应对。
“既然如此，那您帮我回个话，就说”张凡顿了顿，余光不自觉的扫到了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的《大明王朝》。
“这东北三省的担子，是他张作霖扛着的，还轮不到一个吴沛浮说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