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一场细碎的小雪悄然飘落，寒风卷着雪沫掠过街巷，年味还没来得及浓郁，新的一年便已在肃杀的氛围中悄然临近。
只是今年的新年，注定格外不太平。
就在小雪降下的第三日，山海关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酝酿已久的直奉战争，终于正式打响。
战局的走向，和张凡当初预料的一模一样。
面对吴佩孚亲率的直系精锐，张作霖麾下那号称“兵强马壮”的奉系军队，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开战还不到三天，奉系不仅没能如预想中那般突破关内防线，反而节节败退，就连山海关这道天然屏障，都已隐隐显露失守之势，城防工事在直系的炮火下摇摇欲坠。
这个结果，无疑让不少暗中观望的势力惊掉了眼球。
在世人看来，张作霖雄踞关外多年，手握十几万大军，实力不俗，怎么看都该与直系展开一场旷日持久的血战。
可谁也没想到，这场被寄予厚望的对决，竟成了直系单方面的碾压。
事实终究证明，徒有数量没有质量的军队，终究是难成气候。
正如张作霖所说的那样，冷战了快一年，结果正式开打还不到一周就要歇菜。
不过，这场战争也并非完全复刻历史。
受反常严寒天气的影响，直系这一战付出的代价，比原本历史上要大出不少。
东北的冬天本就酷寒刺骨，今年更是冷得格外早、格外烈，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里，寒风如刀割，加上直系士兵大多来自中原、华北地区，本就不适应这般严寒，再加上物资紧俏，御寒衣物严重短缺，就算是吴佩孚再财大气粗，也没办法把足够的御寒大衣、暖靴分配到每一个士兵手中。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不少直系士兵并非死在与奉系的交火中，反而是倒在了刺骨的严寒里。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伤亡数字还在不断的增加着，一开始吴沛浮还能咬牙坚持，可随着每天的伤亡报告不断的传到他的面前，他才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按照这势头，再这么打下去，就算他们能灭了奉系，他们这边的损失保守估计也得到一半以上。
对于眼下的吴佩孚而言，他眼前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快刀斩乱麻，集中所有兵力尽快突破山海关，然后顺势拿下东北腹地，用胜利弥补损失，要么就是见好就收，尽快与奉系和谈，止损撤军，保住剩下的有生力量。
吴佩孚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本能地想要选择前者，他戎马半生，从未打过这么憋屈的仗，明明优势在他，却被严寒拖了后腿，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可问题是，奉系确实大部分军队都是乌合之众，但这并不意味着人家没有能打的精锐。
就在直系猛攻山海关的第五天，他们遇上了硬茬，张汉卿、李景林率领的奉系第三、八混成旅。
这两支队伍，堪称整个奉系里战力最强的存在，和其他奉军士兵的鲁莽不同，三八旅在郭松龄的严格调教下，军纪严明，战术素养极高，再加上张汉卿的绝对信任与支持，武器装备也是奉系里最好的。
士兵们大多出身正规军校，或是经过系统化训练，既能正面硬刚，又懂迂回包抄，完全不是其他奉军能比的。
再加上姜登选率部从侧翼支援，李景林在山海关城头亲自督战，三方配合得严丝合缝，把山海关守得固若金汤，直系哪怕是调动了海军舰队，对着山海关城防进行了整整一天的炮轰，把城墙炸得千疮百孔，却依旧没能撼动这座屏障。
这一下，可就轮到吴佩孚头疼了。
他站在临时指挥所里，看着桌上最新的战报，眉头拧成了疙瘩，战报上，冻死冻伤的人数几乎快要跟战死的人数持平，而山海关的防线却依旧纹丝不动。
为了尽快打破僵局，他并非没动过别的心思，之前他曾暗中联络华洋政府，借着直系掌控的舆论优势，推动政府发布通电，以“剿匪不力、勾结外敌” 为由，宣布撤销张作霖东三省巡阅使的职务，试图从内部动摇和分裂奉系的军心。
这种借“正统 名义施压的做法，起初确实起到了一点作用，奉系内部一些本就摇摆不定的中小将领，开始私下里互通消息，有了观望不前的心思，甚至有几个团的兵力在战场上出现了消极避战的情况。
可效果终究没能达到他们预想的那般显着，张作霖毕竟在关外经营多年，根基早已扎稳，麾下核心势力纵然军事素养上有所差距，但论起对他的忠心那绝对没的说。
而更让吴佩孚没想到的是，这份撤职令反而彻底激怒了张作霖，直接引发了他的强硬反制。
在总统令下发后不到一周，张作霖当即通电全国，正式宣布东三省实行联省自治，不再受华洋政府节制，甚至直言“政府受直系操控，政令不公，东三省自当自保”。
其实在这个军阀割据的时代，“省自治”倒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事，南方的几个省份，早在去年就已经借着“护法”的名义，开始试着行使“省自治”的权力，名义上归属于华洋政府，实则军政大权完全由地方军阀掌控，华洋政府的政令根本传不进去。
其实在张凡看来，这种行为跟脱裤子放屁没什么区别，就算没有省自治这么个由头，各地军阀也不可能会乖乖听话。
本就是各地的土皇帝，装t什么清高？
外界打的火热，苏城这边也不太平，随着新年的到来，张凡筹备已久的军校总算是迎来了招生的时刻。
受东北之战的影响，无数人都对军用科技的大名有所了解，毕竟在这个华国处处受外人欺凌、割地赔款成常态的时代里，突然蹦出一个敢硬刚外国人、还能打得对方满地找牙的人，属实太难得了。
因此，当军校招生声明通过报纸、布告等形式正式公布后，报名的人便如潮水般涌来。
这场景，和张凡一开始预想的，简直大相径庭。
招生前，他还特意和负责招生工作的袁朗商量过，这年头识字的人不多，尤其是愿意参军的年轻人，大多是穷苦出身，能认得自己名字就不错了。
所以他特意放宽了要求，只要身份背景清白，没有不良记录，认不认字倒也不是很重要。
但眼下这个场景，报名的人不仅多，而且从那一个个身上的书生气来看，素质还远超他们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