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那句话,像一颗炸雷,在303宿舍轰然引爆!
“音乐学院的李教授院长记者全堵在校门口了!”
王援朝等人脸色煞白,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阵仗,是来抓人的吧?!
“不会是批判我们搞‘靡靡之音’吧?”王援朝声音都在抖。这年头,沾上这几个字,不死也得脱层皮!
“慌什么!”
一片死寂中,林潮生冰冷的声音响起,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所有人摇摇欲坠的心神。
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刺骨的冷静。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只是,这阵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十倍!
“走,去会会他们。”
林潮生整了整身上那件半旧的蓝色涤卡外套,仿佛不是去面对一场风暴,而是赴一场无关紧要的约。
他率先迈步,张建军、王援朝、买买提三人对视一眼,牙一咬,热血上头,也跟了上去!
死就死,兄弟一起扛!
刚到校门口,那股窒息般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黑压压的人群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最中央,一位穿着深色中山装、不怒自威的老者负手而立,他身边的李德清教授,此刻竟也收敛了所有狂气,恭敬地站在一旁。
在那老者身后,是七八个挎著海鸥相机、手拿纸笔的记者,镜片后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整个燕京外国语学院,仿佛成了一座被审判的孤岛!
“天啊!那是音乐学院的郑国荣院长!他怎么亲自来了!”
“我听说郑院长是上面下来的,权力大得很!”
“完了完了,这几个学生怕是要倒大霉了!”
周围学生的议论声,像无数根钢针,刺向林潮生几人。午4墈书 追最辛章結
“林潮生!”
李教授眼尖,像发现了救命稻草,一把拨开人群,疯了似的冲过来,死死抓住林潮生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颤抖:“你这个混小子,总算让我逮到你了!”
他指著那位威严的老者,语气带着无与伦比的狂热和崇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燕京音乐学院的院长,郑国荣!郑院长听了你的歌,亲自来的!”
“我们是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意,来抢人的!”
轰!
“抢人”两个字,让全场瞬间炸锅!
不是批判?是抢人?!
郑国容院长缓步上前,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落在林潮生身上,带着一丝审视,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欣赏。
“林潮生同学,年少有为!”
他主动伸出手,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你们的表演,我看过录像了。尤其是你那首《追梦赤子心》,了不得!这个年代的人,需要这样的声音!现在的年轻人,更需要这样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镁光灯疯狂闪烁,将这一幕定格!
下一秒,郑院长语出惊人,直接投下了一枚核弹!
“林潮生同学,经我们音乐学院领导班子一致研究决定,我代表学院,正式向你发出特招邀请!”
“只要你点头,你的学籍、档案、户口、组织关系,我们学院全部负责解决!”
“你将直接进入作曲系深造,享受最顶级的教育资源!毕业后,直接分配到国家级文艺单位!端一辈子铁饭碗!”
这话一出,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特招!
解决户口!
国家包分配!
还是全国最顶尖的音乐学府!
这每一个词,都像一座金山,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在这个年代,这不叫机会,这叫一步登天!是祖坟冒青烟才能换来的天大造化!
王援朝眼睛都红了,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恨不得当场给林潮生跪下,求他答应!
李教授更是激动地补充道:“《燕京青年报》和广播电台的记者同志都在!今天,就是要见证我们文艺界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佳话!潮生,你还在等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羡慕、嫉妒、狂热,死死地钉在林潮生身上,等待着他感激涕零地接受这天降的恩赐。
记者们已经将镜头怼到了他脸上,准备捕捉他欣喜若狂的表情。
然而。
林潮生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挣脱了李教授的手。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迎上郑院长的目光。
他先是微微鞠躬,不卑不亢。
“郑院长,李教授,感谢二位和音乐学院的厚爱。”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让喧嚣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接下来的感谢词。
可林潮生话锋陡然一转,那平静的语气下,是斩钉截铁的决绝!
“但是,很抱歉。”
“我拒绝。”
什么?!
短短三个字,像三道天雷,把所有人都劈傻了!
李教授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错愕:“你你说什么?!”
郑院长的笑容也消失了,眉头紧锁。
记者们按快门的手僵在半空。
围观的学生更是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他拒绝了?他竟然拒绝了?!他疯了吗?!
“为什么?!”李教授彻底急了,他冲上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潮生脸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浑话!这是多少人打破头都抢不到的机会!你的才华,只有在音乐学院才能兑现!你难道想让它烂在泥里吗?!”
面对教授的咆哮,面对无数或惋惜、或嘲讽、或不解的目光,林潮生的腰杆,挺得笔直!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他目光扫过身旁同样被吓傻的兄弟们,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音乐是我的热爱,但它不是我的路。”
“我是燕京外国语大学的学生,我的专业是英语。我的梦想,是用我的笔,把更多优秀的外国文学介绍给国内的读者。同时,我也会坚持我自己的创作,写出我们这一代人的故事。”
他最后看向脸色铁青的郑院长和李教授,再次鞠躬,语气诚恳,却再无半分商量的余地。
“所以,只能辜负二位的美意。”
“铁饭碗很好。”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这个时代的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洒脱与骄傲。
“但我林潮生,更想端我自己亲手烧出来的那碗饭!”
话音落,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震得灵魂出窍!
在一片呆滞的目光中,林潮生拉上早已石化的室友们,平静地转身,穿过人群。
他走得那样从容,仿佛刚才拒绝的不是一步登天的机会,而是一根无关紧要的葱。
留下身后捶胸顿足、状若疯魔的李教授,脸色阴沉如水的郑院长,和一群不知这稿子是该写成“天才的诞生”还是“蠢货的自白”的记者。
夜风吹过,王援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著说:“潮生你你是不是傻了”
林潮生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