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几千人的会场，连呼吸声都被掐断了。
林潮生没理会两侧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刚才的鄙夷，现在的惊愕，还有掩饰不住的慌乱。他走得很稳，皮鞋踩在红毯上的声音不大，每一下却都像是踩着鼓点。
路过吴老头那一排时，这位刚才还指点江山的老前辈正把脸埋进茶缸里，恨不得把那点茶叶沫子数清楚，连头都不敢抬。
这就是文人相轻？不，这是实力碾压后的必然静默。
台阶不高，林潮生两步跨上。
主席台正中，满头银发的巴老正试图撑著桌沿起身。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在他手边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脆响。
台下数千人的心跟着这声脆响提到了嗓子眼。
“巴老，您坐。”
林潮生几步上前，单手托住老人的手肘。动作轻，但力道稳。
巴老没顺势坐下，反而借力站直了身子。厚厚的镜片后，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看了足足五六秒，老人脸上的皱纹舒展开。
“像。”
浓重的川音，透著股亲切劲儿。
“真像。”
旁边的茅公侧过身，清瘦的脸上带着笑意，手里还捏著一支钢笔：“像谁？”
“像三十年代的上海滩。”巴老枯瘦的手指在半空虚点了几下，“像咱们刚拿起笔杆子那会儿，那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现在的年轻人，大多缩手缩脚，好不容易出了个敢闯的，不容易。”
台下前排几个作协领导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背后的冷汗下来了。
这话分量太重。
茅公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林潮生，扫视全场。刚才还慈眉善目的老人，此刻眼神锐利得像把刚出鞘的刀。
“林潮生同志。”
茅公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中气十足，“听说有人给你扣帽子？说你写那几只大蜥蜴，是把咱们文学的脸丢到了太平洋对面？”
林潮生微微欠身，语气平静：“让您见笑了，是恐龙。而且，脸面不是靠守旧守出来的，是靠本事挣回来的。
“说得好！”
茅公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话筒嗡嗡响。
“管它蜥蜴还是恐龙！能让外国人排队送钱，能让《纽约时报》给咱们中国人腾头版，这就是本事！这就是为国争光！”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铁块，狠狠砸向台下某些人的脑门。
“我桌上堆了不少告状信。”茅公抓起手边一叠信纸，看都没看，直接扔到一旁，“说你不严肃，说你钻钱眼。我就想问问这帮人，国家缺不缺外汇？搞四化建设要不要钱？既然林潮生凭一支笔就能从美国人手里抠出一百万美金，那他就是功臣！怎么？自己写不出东西，还见不得别人好？”
轰！
这番话太直白，太护短，简直就是指著鼻子骂街。
台下死寂一片。
刚才还在角落里阴阳怪气的那几位，此刻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缩得像鹌鹑。吴老头手一抖，茶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周围没人帮他捡，甚至没人敢往他那边看一眼。
林潮生站在两位泰斗身侧，神色坦然。
这一刻，所有的流言蜚语都成了笑话。这是定性，是来自中国文坛最高权力的绝对背书。
巴老拉过林潮生的手。老人的手掌粗糙干枯，有些凉，但握得死紧。
“小林啊。”巴老语调温和下来，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一百万美金，是好事，也是压力。外面的风言风语，也就是几只苍蝇嗡嗡叫，别往心里去。只要笔在你手里，心在咱们这片土地上，你就大胆地写！”
“我明白。”林潮生点头。
“不仅要写恐龙。”巴老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期许，“还要写人。写咱们的老百姓，写这片土地正在发生的巨变。你有这个灵气，别浪费了。”
“您放心。”林潮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属于年轻人的锋芒，“下一部作品，已经在脑子里了。这次不写恐龙，写咱们自己的故事。”
“好！”
巴老重重拍了拍他的手背，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在一旁、满头大汗的工作人员。
“还愣著干什么？”
老人指了指台下第一排的位置，语气平淡却不容违逆，“去，把那个位置腾出来。那种只会背后嚼舌根的人，坐不住那个位置。给林潮生同志换上。”
工作人员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看向台下。
第一排，贴著“吴xx”的名字。
吴老头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在全场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工作人员飞奔下台，一把撕下那个写着吴老头名字的标签，揉成团塞进兜里。
然后，他掏出笔，在一张崭新的纸条上，工工整整写下三个大字，贴了上去。
林潮生。
吴老头身子一晃，一屁股瘫软在椅子上，手中的拐杖滑落，彻底没了声息。
林潮生站在台上，看着那个新贴的名字，只觉得这一幕比任何小说情节都要精彩。
这不仅仅是一个座位的更替。
这是一个时代的交接。
旧的顽固派终将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而新的浪潮，已经势不可挡。
死寂。
几千人的会场，连呼吸声都被掐断了。
林潮生没理会两侧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刚才的鄙夷，现在的惊愕，还有掩饰不住的慌乱。他走得很稳，皮鞋踩在红毯上的声音不大，每一下却都像是踩着鼓点。
路过吴老头那一排时，这位刚才还指点江山的老前辈正把脸埋进茶缸里，恨不得把那点茶叶沫子数清楚，连头都不敢抬。
这就是文人相轻？不，这是实力碾压后的必然静默。
台阶不高，林潮生两步跨上。
主席台正中，满头银发的巴老正试图撑著桌沿起身。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在他手边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脆响。
台下数千人的心跟着这声脆响提到了嗓子眼。
“巴老，您坐。”
林潮生几步上前，单手托住老人的手肘。动作轻，但力道稳。
巴老没顺势坐下，反而借力站直了身子。厚厚的镜片后，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看了足足五六秒，老人脸上的皱纹舒展开。
“像。”
浓重的川音，透著股亲切劲儿。
“真像。”
旁边的茅公侧过身，清瘦的脸上带着笑意，手里还捏著一支钢笔：“像谁？”
“像三十年代的上海滩。”巴老枯瘦的手指在半空虚点了几下，“像咱们刚拿起笔杆子那会儿，那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现在的年轻人，大多缩手缩脚，好不容易出了个敢闯的，不容易。”
台下前排几个作协领导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背后的冷汗下来了。
这话分量太重。
茅公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林潮生，扫视全场。刚才还慈眉善目的老人，此刻眼神锐利得像把刚出鞘的刀。
“林潮生同志。”
茅公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中气十足，“听说有人给你扣帽子？说你写那几只大蜥蜴，是把咱们文学的脸丢到了太平洋对面？”
林潮生微微欠身，语气平静：“让您见笑了，是恐龙。而且，脸面不是靠守旧守出来的，是靠本事挣回来的。”
“说得好！”
茅公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话筒嗡嗡响。
“管它蜥蜴还是恐龙！能让外国人排队送钱，能让《纽约时报》给咱们中国人腾头版，这就是本事！这就是为国争光！”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铁块，狠狠砸向台下某些人的脑门。
“我桌上堆了不少告状信。”茅公抓起手边一叠信纸，看都没看，直接扔到一旁，“说你不严肃，说你钻钱眼。我就想问问这帮人，国家缺不缺外汇？搞四化建设要不要钱？既然林潮生凭一支笔就能从美国人手里抠出一百万美金，那他就是功臣！怎么？自己写不出东西，还见不得别人好？”
轰！
这番话太直白，太护短，简直就是指著鼻子骂街。
台下死寂一片。
刚才还在角落里阴阳怪气的那几位，此刻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缩得像鹌鹑。吴老头手一抖，茶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周围没人帮他捡，甚至没人敢往他那边看一眼。
林潮生站在两位泰斗身侧，神色坦然。
这一刻，所有的流言蜚语都成了笑话。这是定性，是来自中国文坛最高权力的绝对背书。
巴老拉过林潮生的手。老人的手掌粗糙干枯，有些凉，但握得死紧。
“小林啊。”巴老语调温和下来，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一百万美金，是好事，也是压力。外面的风言风语，也就是几只苍蝇嗡嗡叫，别往心里去。只要笔在你手里，心在咱们这片土地上，你就大胆地写！”
“我明白。”林潮生点头。
“不仅要写恐龙。”巴老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期许，“还要写人。写咱们的老百姓，写这片土地正在发生的巨变。你有这个灵气，别浪费了。”
“您放心。”林潮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属于年轻人的锋芒，“下一部作品，已经在脑子里了。这次不写恐龙，写咱们自己的故事。”
“好！”
巴老重重拍了拍他的手背，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在一旁、满头大汗的工作人员。
“还愣著干什么？”
老人指了指台下第一排的位置，语气平淡却不容违逆，“去，把那个位置腾出来。那种只会背后嚼舌根的人，坐不住那个位置。给林潮生同志换上。”
工作人员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看向台下。
第一排，贴著“吴xx”的名字。
吴老头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在全场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工作人员飞奔下台，一把撕下那个写着吴老头名字的标签，揉成团塞进兜里。
然后，他掏出笔，在一张崭新的纸条上，工工整整写下三个大字，贴了上去。
林潮生。
吴老头身子一晃，一屁股瘫软在椅子上，手中的拐杖滑落，彻底没了声息。
林潮生站在台上，看着那个新贴的名字，只觉得这一幕比任何小说情节都要精彩。
这不仅仅是一个座位的更替。
这是一个时代的交接。
旧的顽固派终将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而新的浪潮，已经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