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萌萌回来后,老者早已走了,而李红静坐,应在沉思着,表情温柔,神态呆若,嘴角一丝笑容,看着李想。
“娘,娘……”
萌萌连叫了几声,李红才从思虑中出来。
“哦,萌萌啊,你回来的正好,既然草药买回来了,咱们一起帮哥哥熬药吧。”
“娘,那个老爷爷呢,他能不能治哥哥啊?”萌萌说。
“他说观察几日,先把这药吃下去,过几天再来。”
“哦,那好吧。”
萌萌心中郁闷,又是这样,以前那些大夫都这样说,全是吊着,前期治疔,后期就不管了,纯纯就是来骗钱的。
还以为又是什么神医,但萌萌并没有说出来,她怕伤了母亲的心,也怕万一呢?
或许李红早已知道;或许对面又是个骗子;或许又跟以前一样只是白忙活一场;但万一呢,恐怕李红即便知道是假的,她也得一试。
李红心中一直惭愧,一直认为是自己对不起两个孩子,儿子天生痴傻,体弱多病;女儿看似健康,但因早育,气血不足,身形瘦小。
吃穿住行也对不起两个孩子,又无一个完整的家,又缺相应陪伴,将他们生下,或许也是一种罪过。
李红很能体验这种感觉,从小父母双亡,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的她,渴望一个完整的家,渴望陪伴,也憎恨父母,为什么把她生在如此贫困的家,为什么生下后又不管。
幻想着自己,能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天天有热热的馒头,没有补丁的衣服,有棉被的床,一个完整又温馨的家。
人至青春,才发觉一切都改变不了,妄想着婚姻,妄想着自己的孩子,能够改变,可现实总是当头一棒。
自己活成了最讨厌的样子,婚姻并不完美,家庭并不温馨,自己活成了母亲,丈夫象极了父亲,孩子象极了自己。
如今的这一切都在告诉李红,你是失败的,你是彻彻底底失败的。似乎在告诫她,你不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不是一个负责的妻子;不是一个有合格的母亲!
直至锅中的药草冒出了糊味,萌萌大声呼喊着李红,她才从这段思虑中出来。
为了打消萌萌的疑惑,她只能说昨晚没睡好。
萌萌也很懂事,主动让母亲坐在一旁,自己站在一个高高的板凳上,熬着药。
李红看着如此懂事的萌萌,还有一旁天真的李想,她心中还是得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已经这样了,不能再让我的孩子也这样,老先生,我会来找你的,希望你说的方法是真的。”
李红在心中默默下定了决心……
12月31日晚,圣火节狂欢!
夜幕落下后,汤圆城广场瞬间被灯笼与火把映得通红,人群潮水般涌向城中央,一年一度的圣火节正式开始了。
几乎全城的人都到了城中心参加宴会。
到处粘贴对联,节日挂饰串从城中心一路延伸到四周复盖了一大片局域,到处都红红火火。
人们的装扮花样百出:有扮成鬼怪的,有几人组队扮成巨大魔族的,舞狮舞龙、圣族、神树、天使、冰人等轮番亮相;或是扮成咸鱼、石头、糖果,五花八门。
自创的造型更新奇,孙猴子、咸蛋超人、熊三熊四、喜咩咩、铠甲战士、红铁侠、草帽娃儿、黄块宝宝,看得人眼花缭乱。
中年人、老年人多举着火把,年轻人和孩子则提着灯笼,还有人提着一串发光的“福”字红贴纸。最惹眼的是那些左手举火把、右手提灯笼,身上还挂满发光福字的人。
广场上散布着许多圣火台,其实就是一堆燃起的篝火,唯有中央的主圣火台格外高大,熊熊火焰蹿得老高,噼啪声中,混杂着人群的笑闹、小贩的叫卖,甜香与烟火气交织弥漫。
圣火台旁,人们排着队祈福,捧着小灯笼或鲜花默念心愿后,便一家人将孔明灯放上天空,天空上遍布小红点。
李红牵着孩子站在队伍里,她穿一身鲜艳的红色旗袍,装扮简洁却亮眼,今天她也大胆的为自己漂亮了一回。
而李想和萌萌则分别扮成小舞龙、小舞狮,模样憨态可掬。走起路来小尾巴一晃一晃的,小铃铛一摇一摇的,可爱极了。
兄妹俩象两只贪吃的小年兽,举着灯笼、揣着口袋四处找人要糖,裤兜里塞得鼓鼓囊囊,脸上满是满足的笑。
圣火节的热闹还在广场上蔓延,守卫队大部分队员都集中在这儿维持秩序,城内其他地方的防卫顿时薄弱了许多,这正是某些人伺机而动的好时机。
汤圆城北边的管理部,是城级执政中心,作为全城的内核机构,是一座威严的城堡矗立在夜色中。
中间最高的塔楼是执政区,尖顶直刺蓝天;左右两侧的矮楼对称分布,分别是执法区和守卫队驻地。
只是此刻,城堡和城墙的值班人员比往常少了大半,这些远离城中心的地方,多为冷清。
在管理部附近的某处城墙上,值班人员小顾在城楼内,看着城中心红红火火,自己身边除了几个队友,周围黑漆漆的,冷冷淡淡。
心中不由的抱怨,又让自己来顶班,随后站着站着就坐了下来,坐着靠在一旁的墙壁。
小顾本早已习惯值夜班,但不知今天为何,却睡意大发,眼皮总是不自觉的闭上。
小顾把注意力全用在了避免睡着,却丝毫没察觉到,楼台外巡逻的几个兄弟好似跟他一样打瞌睡,竟直接躺在地上睡着了一样。
这时一个清脆的脚步,慢慢靠了过来,小顾迷迷糊糊睁开眼,大概看清楚了是一个穿红色官服的身躯。
隐忽瞥见腰间上挂着的长剑,在小顾眼里只有自己的组长才是这样打扮。
“林哥吗,你来跟我换班了吗,太好了,不知道今天,我为什么好想睡——”
话音未落,他的头发被狠狠揪住,被迫昂起头,一把锋利的刀刃猛的割着喉咙。
小顾瞳孔骤缩,意识猛然清醒,伸手想阻止却浑身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凶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眼前之人,正是他的组长林景行!可此刻对方眼神冷漠,脸上还戴着防毒面具。
小顾脑海中闪过无数遗撼:还没报恩父母,还没牵过女孩的手,还没实现梦想……最终,他在绝望与恐惧中不明不白地死去。
片刻后,一名同样红色官服的男子手持蓝紫色燃香跑了过来,同样戴着防毒面具,香雾仍在散发。他刚才在不远处检查被熏晕的守卫,听到动静便急忙赶来。
“你!怎么把人杀了!”男子看着尸体,语气又惊又怒。
“小声点,刘兄。”林景行语气无所谓,甚至带着不耐烦,“你以为等会死的就只有他一个人吗。”
“他可是跟着我们多年的部下!灌晕就够了,你怎么这么狠!”刘兄怒声道。
“哈哈,都做这种事了,你还装什么高尚?”林景行瞪了他一眼,指着浑身被鲜血浸染的小顾,脖子的伤口尤如一张血盆大口。
“我靠近时他还有意识,还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只能把他给杀掉。要怪只能怪你,药效不够重。”
刘兄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只能摇摇头叹气,平静道:“罢了,既然都这样,赶紧干正事。”
二人来到城墙下,拆下铃铛与铁刺圈。林景行放出一只小鸟,片刻后,城外一群异族兽马手持工具悄然靠近,开始凿墙。
没了铃铛警示,又解决了守卫,他们大胆作业,半个时辰便在城墙上凿开一个大洞。
而后一群身形怪异的“兽马”从洞口悄悄潜入进来。
这群兽马下半身是矫健马躯,上半身却是虎、狮、山羊、猩猩等动物模样,正是附近深山中臭名昭着的野马帮。
它们人均两米多高,浑身腱子肉,四肢是粗大马蹄,上肢是两支粗壮骼膊。最前方是一个近三迈克尔的犀牛马人,浑身似覆银甲,眼神犀利如刀。
“白煞帮主,只有您一人亲自带队吗?”刘兄弯腰恭迎,语气谦卑,“不是鄙人多言,这般重要的行动,恐怕人手不足吧?”
一旁的林景行则面色冷漠,静静的靠在一棵树下,不动声色。
“刘忠义,除金角帮主外,其馀三位帮主都会来的。”白煞声音低沉,“如此大事,我们岂会怠慢?倒是你们,别出岔子。”
“放心!一切办妥!”刘忠义连忙应道,“还有那两位大人说了,若有意外,他们会出手相助。”
随后,刘、林二人带着野马帮众人,脚步轻盈却带着浓烈杀气,无声地向管理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