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十三年七月初九,河北,乐寿城。
作为窦建德称王的都城,乐寿本是繁华之地。但此刻城中的气氛却异常凝重。四大家族的府邸前都有重兵把守,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人人脸上带着不安。
“听说了吗?唐王派了两个年轻将军来,说要‘清丈田亩,还田于民’!”
“清丈?崔家那些田产,哪一亩是干净的?他们肯交出?”
“不交?你没见那两位将军的手段!昨天在清河郡,郑家不肯配合,直接被灭了满门!”
“什么?灭门?!”
“是啊,据说只用了半个时辰,郑家三百私兵全灭,家主郑元礼被当场斩杀。那些强占的田产,当场就分给了佃户”
“这、这也太狠了”
“狠?要我说,痛快!这些年咱们被这些世家欺压得还不够吗?”
崔府内,气氛更是压抑。
家主崔弘度年过六旬,须发皆白,此刻却面色铁青。他面前站着卢、王两家的家主,三人都是河北世族的领袖。
“郑家完了。”卢氏族长卢赤松声音颤抖,“那两个小子下手太狠,根本不讲规矩。窦建德呢?他就这么看着?”
“窦建德?”崔弘度冷笑,“他现在巴不得借唐王的刀除掉我们。别忘了,这些年我们是怎么架空他的。”
“那怎么办?难道真要交出田产?那可是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家业!”
“交?”崔弘度眼中闪过狠色,“凭什么交?我崔家在河北经营三百年,根深蒂固。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想动我们的根基?做梦!”
他拍了拍手。
屏风后走出三人。
为首的是个枯瘦老者,双目浑浊,但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另两人一高一矮,皆是目光锐利如鹰。
“这三位,”崔弘度介绍,“是老夫重金请来的高手。‘鬼叟’阴九幽,‘追魂剑’高渐飞,‘断岳刀’王破。皆已臻宗师境。”
卢赤松、王氏族长又惊又喜。
三位宗师!这阵容,足以横扫河北!
“有三位前辈在,何惧那两个小子?”卢赤松激动道。
阴九幽声音嘶哑:“崔公放心,收了你的钱,自然替你办事。不过,那两个小子能灭郑家,想必也有些本事。我们三人联手,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好!”崔弘度拍案,“那就等他们上门。另外,通知各家私兵,全部集结。这次,我们要让唐王知道,河北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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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军营,寇仲、徐子陵正在听取汇报。
“将军,”一名锐士营校尉禀报,“崔、卢、王三家已集结私兵,约两万人。其中精锐三千,皆是武者。另外,城中传言,三家请来了三位宗师助阵。”
寇仲咧嘴一笑:“宗师?正好,试试咱们的新功法。”
徐子陵却皱眉:“仲少,不可大意。三位宗师联手,非同小可。而且城中还有两万私兵,若硬拼,百姓必遭殃。”
“那你说怎么办?”
徐子陵沉思片刻:“擒贼先擒王。三家之所以顽抗,是因为崔弘度这个老狐狸在背后主使。只要拿下他,其他两家自会瓦解。”
“怎么拿?崔府肯定戒备森严。”
“今夜子时,”徐子陵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我以坎水真罡化雾,遮蔽全府。你以离火真罡开路,直取崔弘度。速战速决,拿下就走。”
“好主意!”寇仲拍手,“陵少,你现在越来越像军师了!”
徐子陵苦笑:“还不是被师父逼的。他说过,武道高手不仅要会杀人,更要会动脑。”
二人计定,立刻开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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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洛阳。
李渊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正在训练的降卒。这些原本属于王世充的神策军,如今正在接受玄甲军的整编。
“父王,”李世民走来,“已按您的吩咐,将降卒打散编入各营。另外,洛阳粮仓清点完毕,存粮五十万石,足以支撑大军半年。”
“好。”李渊点头,“窦建德那边有消息吗?”
“刚收到密报,寇仲、徐子陵已开始行动。昨日灭了郑家,今日该对崔、卢、王三家动手了。”
李渊望向北方:“三天应该够了。”
正说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城头,单膝跪地:“参见唐王!”
是长安的密探。
“说。”
“宇文述、来护儿已率十万禁军出潼关,预计明日抵达陕州。另外,”密探顿了顿,“宇文阀残余勾结突厥,突厥左贤王颉利已率五万铁骑南下,不日将入雁门关。”
李世民脸色一变:“父亲,两面夹击!”
李渊却神色如常:“终于来了。
他看向密探:“杨广呢?”
“病情加重,已三日未上朝。太医私下说,最多还能撑半个月。太子杨昭与齐王杨暕正激烈争斗,江都一片混乱。”
“半个月”李渊眼中闪过精光,“足够了。”
他转身下令:“世民,你率三万玄甲军北上,迎击突厥。记住,不求全歼,只需拖住他们。本王给你十天时间,十天后,无论战果,退回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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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领命!”
“杜伏威。”
“末将在!”
“你率两万江淮军西进,在渑池一带设伏,阻击宇文述。同样,只需拖延,不必死战。”
“得令!”
众将领命而去。
李渊独自站在城头,望向东南方向。
江都,扬州。
最后一枚传国玉玺碎片,就在那里。
杨广将死,朝局混乱,这是取碎片的最佳时机。
但眼下,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毕玄败退,突厥还敢来”李渊喃喃,“看来,是时候展现实力了。”
他一步踏出,凌空虚渡,向北飞去。
方向——雁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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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乐寿城。
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三丈。这雾来得蹊跷,只在崔府周围弥漫,其他地方依旧晴朗。
崔府内,阴九幽猛然睁眼:“不对劲!”
高渐飞、王破也同时起身。
三人冲出房门,只见整个崔府已被浓雾笼罩。更诡异的是,这雾中蕴含着一股阴寒真气,能隔绝感知。
“是高手!”王破握紧刀柄。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火焰撕裂浓雾,直冲主屋!
“不好!”阴九幽纵身阻拦,双掌拍出阴寒掌风。
但金色火焰势如破竹,竟将阴寒掌风尽数焚化!
“这是什么火?!”阴九幽骇然。
火焰中,寇仲的身影显现,一拳轰向主屋大门。
轰——!
大门破碎。
屋内,崔弘度正要逃跑,却被徐子陵从窗中跃入,一掌按在肩头。坎水真罡涌入,瞬间封住他全身经脉。
“拿下!”寇仲厉喝。
锐士营士兵从雾中冲出,将崔弘度五花大绑。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等阴九幽三人冲破浓雾赶来时,只看见空荡荡的主屋,和满地狼藉。
“追!”阴九幽怒极。
但浓雾中,徐子陵的声音传来:“三位,若不想步郑家后尘,就请离开。唐王有令,只诛首恶,不累无辜。你们不过是拿钱办事,何必拼命?”
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高渐飞握紧长剑:“装神弄鬼!”
他一剑斩出,剑气撕裂浓雾,却什么也没斩到。
王破也挥刀猛劈,刀风呼啸,但雾太浓,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
阴九幽脸色阴沉:“这雾有古怪。我的感知完全被屏蔽了。”
三人背靠背,警惕地环顾四周。
忽然,寇仲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三位,接我一招!”
金色火焰化作三条火龙,从三个方向袭来。
阴九幽三人全力抵挡。
轰!轰!轰!
三声巨响,三人各退三步,脸色苍白。
这火焰的威力,远超他们的预期!
更可怕的是,火焰中蕴含的真气,竟能焚烧他们的护体罡气!
“这是什么功法?!”王破惊骇。
“紫炎真罡,”寇仲从雾中走出,咧嘴一笑,“家师所传。三位,还要打吗?”
阴九幽看着寇仲,又看看四周浓雾,最终咬牙:“我们走!”
三人纵身跃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不是怕死,而是觉得不值得。为了崔家的钱,搭上自己的命,不划算。
浓雾缓缓散去。
徐子陵押着崔弘度走来:“仲少,办妥了。”
寇仲点头,看向被押来的卢赤松和王氏族长:“两位,崔弘度已擒,你们呢?”
卢赤松、王氏族长面如死灰,跪地求饶:“将军饶命!我们愿交出所有田产,只求留条活路!”
“早这样不就好了?”寇仲摆手,“押下去,明日公开审判,清丈田产。”
“是!”
一夜之间,河北三大世家,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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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乐寿城广场。
崔弘度、卢赤松、王氏族长被绑在木桩上,下方跪着三家数百名核心成员。周围挤满了百姓,人山人海。
徐子陵站在高台上,朗声道:“经查,崔、卢、王、郑四家,共强占民田三十八万亩,逼死农户一千二百余户,罪证确凿。按唐王新法,主犯斩首,从犯流放,家产充公。所侵田产,全部归还百姓!”
“好!”
“唐王万岁!”
百姓欢呼,声震全城。
寇仲亲自监斩。
三颗人头落地。
河北世家,彻底成为历史。
随后,锐士营开始清丈田产,按户分配。百姓领到田契,喜极而泣。
短短三日,河北民心尽归唐。
窦建德站在府邸窗前,看着街上欢庆的百姓,心中复杂。
他既欣慰百姓得利,又恐惧李渊的手段。
太快了,太狠了。
三日定鼎,这样的能力,这样的魄力
“大王,”凌敬低声问,“我们真要归顺唐王?”
窦建德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不归顺,又能如何?民心已归唐,军队被整编,世家被清除我们,还有选择吗?”
他转身,提笔写信。
“传令,河北全境,推行唐王新政。另外,将这封信快马送至洛阳,就说窦建德愿率河北归唐,永为臣属。”
“是!”
信使策马出城,向南疾驰。
河北,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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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外,百里。
李渊凌空而立,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突厥铁骑。
五万人,旌旗蔽日,马蹄声如雷。
为首的是个金甲大将,正是突厥左贤王颉利。他身旁,一个赤发老者格外显眼——竟是毕玄!
毕玄的修为,竟已恢复大半,甚至隐隐有所突破!
“李渊,”毕玄的声音跨越数里,“本尊又回来了。这次,定要一雪前耻!”
李渊看着毕玄,眼中闪过赞许:“不错,能从失败中领悟,修为更进一层。可惜你选错了路。”
“少废话!”颉利挥刀,“儿郎们,杀!”
五万铁骑如潮水般涌来。
李渊缓缓抬手。
掌心,一团紫金色火焰燃起。
不是之前的紫炎,而是融合了龙气的紫龙真炎!
“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
他一掌拍出。
“龙炎焚天!”
轰——!!!
火焰化作一条百丈紫金巨龙,咆哮着扑向突厥大军。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颉利脸色煞白。
毕玄眼中满是震撼。
这一击的威力,已超越大宗师,触及破碎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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