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一夜好眠,闻人清次日出门时的眼角都是上扬:“徒儿,替师父看着师母喝药!”
“是,”欧阳清风似有犹豫。
“嗯?”
“师父小心,那朝堂之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闻人清揉了揉她的头:“你只管看着院子,他们奈何不得。”
说罢大步流星出门,背上还挂着荆条,没有骑马,没有乘车,绕着皇城转了两圈,大肆宣扬自己是来请罪的,引得不少人跟着议论,直到皇城门口。
众大臣也是许久没见过如此朴实无华的请罪了,朝中的当官的大致分为两派,一派占了绝大多数,就是以闻人氏为首的世家,另一种便是以新政考来的清官,这一部分人位卑言轻,可有可无。
“哟,这又是玩儿得哪出?”
闻人清头都不回,只是站在进出的城门口:“闻人清依召请罪!”
那人又凑上来:“闻人清,你和里面的那个是玩儿的啥啊?”
“闻人清依召来请罪!”
“跟你说话呢!和尚不玩儿了?都城手眼通天的大将军终于是被拿下了?当初我就觉的你跟那金家两兄弟不清不楚的,跟小爷讲讲是不是真的?”
耳边叽叽喳喳的烦躁,闻人清却不理会,这些人米面涨多了,脑子撑坏了。
感受到身后一个劲力,闻人清嘴角重新上扬依旧念着那套说辞。
“玉玦之!你个xx,有谁不知道你一副浪荡子的做派实际上早就和李家的那个断袖搞在一起了!”
一把玉牌砸在玉玦之的后脑上,官帽上渗出尹红。
“那个不长眼的,老子也敢砸!”
出手的人声音不算的亮,但也字字清楚,就像是体谅这位听障的人一样一字一顿道:“你家那点破事还需要宣扬嘛?你玉家的大哥就算了,剩下的人有哪个是正常的?我看死一个温禽不够,合该你们一起去了是最好,来年百姓粮食还得多收两担!”
围观的可不是前几日的百姓,周围都是官袍加身的人,再不济也是读书人。
这话一出口,今日的酒楼茶馆的说书先生又有钱挣了。
也没有拉架的,任由一个侯府的小侯爷和一个朝廷命官打的不可开交,楚西安武艺傍身占了上风,可奈何姓玉的那厮无耻,全然一副小人做派。
“楚西安不要脸,有辱侯府名声!”
玉玦之骂声渐渐转成哀嚎,楚西安下手可算不得轻。
打的身下的人没了声音,闻人清才起身,弹去身上的灰尘:“西安,停手!虽然他出言无状,我们要有风度,不要用这样的一般见识!”
挥下最后一拳,楚西安站直了身子,将手上的血迹擦在还算干净的部位,环视一圈问:“你们可曾见过玉玦之来上朝?”
周围的人本来是一脸吃瓜,听着这话都往后缩了缩,“没没没!小侯爷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既然没看见他上朝,那就请御史台的各位们记得朝会见到陛下时,帮忙掺他一本!侯府感激不尽!”
闻人清得意地看着旁边的人,自己的处境实在尴尬,只有楚西安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你要是要脸,就有无数不要脸人骑到你的头上,一旦你开始豁出去不要脸的时候,世界就通达了。
这是被软禁在侯府的十来日里领悟到的真谛。
“将军!”
楚西安想要替闻人清卸下荆条,却被组织。
闻人清开口:“你先进去,安计划行事!”
对于闻人清的话,楚西安是绝对的服从,毫不犹豫的,决绝的将刚抬起一点的荆条扔下,转身离开。
尖刺扎在背上疼的闻人清红了耳尖,暗骂两人:“都是实心眼的孩子,一个专挑刺长的砍,一个下手没轻重!”
一路走一路演,闻人清终于是最后一个进的大殿,看着高坐龙椅的金云彬,望向他的目光戏谑,闻人清心里泛起厌恶,却又不得不恭敬的跪在地上:“臣来请罪!”
金云彬:“何罪之有?”
闻人清:“陛下说臣有罪,臣便来了!”
金云彬:“怎么班师回朝前不见你这么听话?”
闻人清脸上毫无波动:“都城之中陛下最大!”
“你这意思,除了都城,就属你闻人清最大了?”
闻人清斜着眼看了旁边的迟暮老人:“这不是还有高相!都城之外的蓉城和禹城可就是高相的地盘,臣还是比不上的。”
宰相高挚花白的胡须在此刻显得更加命苦,可一张脸却涨红了,怒道:“匹夫!满口胡言!”
闻人清转头笑道:“高相,面色红润,一看就是百岁的势头。”
满朝文官皆是敢怒不敢言,金云彬却轻笑:“好啊!这群嘴毒的老学究终于有人能治得了了,爱卿你了不得啊!”
“臣不敢!温禽当街羞辱臣的夫人,朝廷的诰命夫人,更是北原的公主!不杀便是对先帝的大不敬!”
“可你也不该当众杖杀!”
“是啊,这事还是大将军欠考量。”
高相带头,其他人群起而攻之,闻人清看着这群人哭泪:“难道就任凭自己的夫人被人羞辱?!”
朝堂便公堂,金云彬饶有兴致的看着:“叫人记下,回头编成一段,也好让后宫的人一起看看。”
闻声,一时间所有人都禁言,只有闻人清依旧喋喋不休。
金云彬:“闻人清,城外的大军每日需要多少粮草?你闻人氏快掏空家底了吧?”
说到此,闻人清似乎被真的吓到:“陛下!
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的来回扫视周围的人,或有武将或有文官。
“我看这闻人军你也不用留着了,既已经回到都城,我就给你个爵位,你们一家人就颐养天年吧!”
武将中一人站出:“陛下不可!闻人氏自开国以来,就是武将起家,军中多少将士皆是出自闻人军。”
身边的人不少附和,但只有楚西安始终安静的站着,似乎刚才在城门口为闻人清打架的不是他。
直至最后,闻人清争得了兵权,也看清了朝上的局势。
楚西安跟在他身后:“将军,可有结果了?”
闻人清轻笑:“多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