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如果说刚才是一颗炸弹,现在这句就是贴脸引爆的核弹。
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都嗡嗡作响。
什么?!
这个囚禁了地球亿万年的“澡盆”,竟然是虫族的锅?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振国终于无法保持镇定,声音都变了调。
林月清了清嗓子,开始整理她从女皇传承里获得的知识。
“要解释这个,就得先跟你们科普一下虫族的构成。”
“你们别老觉得虫族就是镜幽虫,或者工兵虫那样。”
“实际上,虫族内部因为进化方向不同,派系林立,互相打得比谁都凶。”
“虫族,主要分为三大进化分支。”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支,就是我所在的‘母巢’。”
“特点是种类多,数量大,搞虫海战术是我们的拿手好戏。”
“劣势嘛就是我们这些当女皇的,很容易因为集体意识污染而发疯,最后带着全家一起完蛋。”
林月顿了顿,又补充道。
“哦对了,你们得搞清楚一个概念。”
“我,作为女皇,并不亲自生虫子。”
“我的工作,更像是对基因进行编码和引导,设计出不同功能的兵种图纸。”
“真正负责生产的,是‘母巢’本身。”
“你们可以把母巢理解成一个巨大的、活着的、全自动化的生物工厂。”
“而我,是这个工厂的老板兼首席技术官,顺便再管管人事和战略。”
这个比喻让在场的专家们很直观的理解了。
但紧接着,林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支,叫‘帝虫’。”
提到这个名字,林月的声音里明显多了凝重。
“他们和母巢是死敌。
“特点是强大的单体作战能力,全民皆兵。”
“他们没有我们人类意义上的雌雄分别,理论上大家都能生,但实际上分工明确。”
“一部分个体携带了大量不同的基因或者高强度能量,他们不负责生育,是天生的统帅和掌权者,我们称之为‘雄虫’。”
“其他的,统称为‘雌虫’。”
“帝虫全族都痴迷于吞噬各种能量来让自己进化,脑子里是除了打架就是吃的二百五。”
“而他们想要补充基因多样性,最喜欢的方式,就是来吞噬我们‘母巢’。”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吞噬母巢!
这意味着,林月和她的族群,在宇宙中有一个以她们为食的天敌!
李振国的心脏骤然缩紧。
他原本以为,林月是地球未来的巨大保障,可现在看来,这个保障本身也处在倾覆的危险之中。
“哦对了。”
林月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部分强大的‘雄虫’还有和其他物种繁衍后代的能力,生出来的混血一般叫‘亚雌’,地位嘛差不多就是奴隶,或者说备用粮。”
所有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那第三支呢?”
一位生物学家忍不住追问,他更关心物种的多样性。
“第三支啊”林月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第三支叫‘幻磷’。”
“因为它们出现的时候,周围会飘散著发光的美丽光磷,所以有了这个名字。”
“它们是三大分支里数量最少,也最神秘的。”
“一般都是以一个家庭为单位活动,一只雌虫,带着十几到几十只雄虫,就这么在宇宙里乱逛。”
“它们的数量虽然少,但能力非常特别。”
林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简单易懂的比喻。二八看书蛧 毋错内容
“你们知道吐司面包吧?就是那种还没切的一整条。”
专家们面面相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最开始的宇宙空间,就像是一整块完整的吐司,严丝合缝。”
“而幻磷的能力,就是啃咬和吞噬空间。”
“它们一口咬下去,空间就少一块。”
“它们到处啃,到处吃,就把原本一整块的‘吐司’,啃成了一片一片的切片吐司。”
这个比喻太过惊世骇俗,空间物理学的一位老教授张大了嘴,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出老远。
林月没有理会他们的失态,继续解释道。
“被啃成一片一片的空间,彼此之间就会出现能量壁垒和结构弱点。”
“这时候,如果某个地方发生了剧烈的能量冲击,比如一颗恒星爆炸,或者像母巢和帝虫打群架,双方都杀红了眼,能量暴走,就会把好几片‘吐司片’冲垮,形成一个塌陷的深坑。”
“这个坑,就是我说的‘宇宙凹谷’。”
她最后总结道。
“而蓝星,就很不幸地,掉在了这么一个坑里。”
整个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而又荒诞的宇宙真相给震懵了。
原来,困扰了人类几个世纪的费米悖论,答案竟然如此简单粗暴。
不是没有外星人。
是地球掉坑里了,邻居们都看不见,也懒得捞。
过了许久,还是那位天体物理学老教授,他捡起了笔,声音嘶哑地问。
“那这样的宇宙凹谷,在宇宙中多吗?”
“不算特别多,但也绝对不算稀少。”
林月给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答案。
“毕竟宇宙这么大,文明这么多,脑子一热就打生打死,顺便带着星球一起殉爆的愣头青,从来都不少。”
残酷。
血腥。
这才是宇宙的真实面貌。
地球过往的岁月静好,不过是因为掉进了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享受着无人问津的“和平”。
李振国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
但他看到的不是黑暗,而是林月描绘出的,一幕幕血淋淋的宇宙图景。
啃食空间的幻磷。
全民皆兵,以母巢为食的帝虫。
以及,作为“食物链”一环,随时可能被天敌砸碎的母巢。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指挥中心的椅子上,而是坐在一艘千疮百孔的舢板上,漂浮于一片随时会掀起滔天巨浪的漆黑大洋。
而林月和她的母巢,就是这艘舢板唯一的桅杆。
一根同样岌岌可危的桅杆。
指挥中心内,死寂得能听到每个人沉重的心跳声。
林月看着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知道必须再给他们添上一把火。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次响起。
“宇宙的能量是守恒的,毁灭的同时也在自我修复。”
“从我的灵魂能够脱离宇宙凹谷来看,蓝星所在的凹谷应该已经快要被填平了。”
“具体时间我不清楚,快则百年内,晚则千年。”
“当凹谷被填平,蓝星将彻底暴露在整个宇宙面前。”
这句话,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敲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百年!
对于一个文明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专用屏幕后,几位之前对“人虫融合”方案持最保守态度的老人,此刻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终于明白了。
风险?
把所有人的命运,都交给一个看不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塌方的“坑壁”?
待在这个名为“凹谷”的摇篮里,才是最大的风险!
这是温水煮青蛙!
而依赖林月?
今天他们才知晓,这个看似可靠的篮子,随时可能被她的天敌“帝虫”整个吞掉!
没有退路了。
从来就没有什么退路!
唯一的生机,不是依赖母巢的“帮助”,而是成为母巢的一部分!
成为“自己人”!
让人类,也获得被母巢标记为“同族”的资格!
哪怕只是部分人类,他们也将成为文明的火种,是人类踏入那片残酷星海的先驱和桥梁!
【1】号屏幕后,那位始终沉默的最高负责人,眼中的浑浊与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凝重的脸庞。
没有言语,只有决绝的眼神交换。
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时代,必须被开启!
他的视线,最终投向了另一块独立的显示器。
屏幕上,一个被层层保护的特制金属箱,正散发著幽冷的光泽。
箱内,二十颗纯白中带着瑰丽金色纹路的卵核,静静地躺着。
那是林月送来的“钥匙”。
是通往新世界的,唯一的“船票”!
他转向身旁,那个从始至终如雕塑般笔挺的军人。
“李兵解。”
“到!”
李兵解猛然抬头,声音铿锵如铁。
“命令,立即启动最高序列——‘火种’一号预案!”
“以最高保密等级,从全军特种序列、‘远星’计划核心科研单位中,筛选第一批融合志愿者!”
“是!”
这一刻,没有犹豫,没有恐惧。
只有一条道走到黑的决绝。
人类文明的航向,在此刻,彻底转舵!
他们将以血肉之躯,拥抱来自异星的力量,为整个文明,在残酷的宇宙中,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