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像得了宝贝一样,翻来覆去地把玩着那支做工精良的南部手枪,嘴里啧啧称奇:
“他娘的,跟咱们的撸子比,这玩意儿就是大家闺秀,滑溜!不过,还是没咱的大刀片子砍人过瘾!”
赵刚的脸色却异常严肃,他看着地上那些日军特种兵的尸体,眉头紧锁:“小鬼子的单兵装备,已经领先我们太多了。夜视仪、消音器、特种爆破物……这已经不是一个层面的战斗了。”
“怕什么?”李云龙把手枪往腰间一别,满不在乎,“装备好有屁用?还不是让咱和尚给剁了!”
“这次剁了,下次呢?”
沈征平静的声音响起,让指挥部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他将那具简易的红外夜视镜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冈村宁次那只老狐狸,在用我们的‘狼牙’,训练他自己的‘狼牙’。”
他看向魏和尚:“和尚,那个逃掉的小队长,叫什么?”
魏和尚正由卫生员包扎伤口,闻言瓮声瓮气地回答:“报告旅长,那狗日的最后喊了一句,好像是‘小林’什么的。”
沈征点了点头,脑海中,系统地图上一个代表s级威胁的红点,正狼狈地穿过封锁线,向着太原方向疯狂逃窜。
……
太原,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死寂。
空气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当浑身浴血、仅以一把军刀支撑着身体的小林纯一郎踉跄着冲进指挥部,将“鬼”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汇报出来时,在场的所有日军军官,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玉碎……‘鬼’小队也玉碎了?”
一名作战参谋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
冈村宁次背对着众人,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怒火。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从“帝国炮魂”田中一郎的炮兵旅团被三十秒抹平,到最精锐的“鬼”特战小队被反向屠杀,他引以为傲的两张王牌,在沈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八嘎呀路!”
冈村宁次猛然转身,一脚踹翻了身旁的茶几。滚烫的茶水和破碎的瓷片溅了一地。
他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死死盯着小林纯一郎:“告诉我,你看清了他们的武器吗?那种‘火雨’,到底是什么!”
小林纯一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回忆起那毁天灭地的一幕,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颤抖:“报告司令官阁下……那不是炮……那是……那是从支那人阵地后方山体中,喷射出的……上百道火龙!它们……它们会追踪!我们的炮兵阵地,在它们面前,没有任何机会!”
火龙?追踪?
冈村宁次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猛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德国访问时,在秘密武器试验场看到的一种还在概念阶段的武器——多管火箭发射系统。
难道……
不可能!那种技术连帝国和德国都还未完善,贫穷落后的支那,怎么可能拥有!
“他们是在虚张声势!”一名少将参谋长壮着胆子开口,“阁下,支那人一定是使用了某种威力巨大的‘一次性’武器,现在必定是外强中干!我建议,立刻集结所有航空兵力,对a3阵地进行饱和式轰炸,彻底摧毁它!”
“愚蠢!”冈村宁次厉声打断他,“你以为沈征会想不到吗?现在去轰炸,只能炸平一座空山!”
他死死盯着沙盘,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偷袭,已经没用了。
特种渗透,更是笑话。
沈征那个魔鬼,似乎总能提前预知他的一切动作。
既然阴谋诡计都已失效……
那就只剩下一种方法了。
冈村宁次的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疯狂和决绝。
“传我命令!”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海啸计划’所有部队,停止向心合围,转为全线压上!命令第一军、第十二军,以师团为单位,从正面强攻黄河防线!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结果!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皇军的太阳旗,插在黄河对岸!”
“第二,命令航空兵团,放弃对a3阵地的无效轰炸。所有轰炸机、攻击机,全部转为对支那根据地后方进行无差别战略轰炸!他们的兵工厂、他们的军政大学、他们的村庄……烧光!炸光!毁掉他们的一切!”
“第三,命令所有前线部队,散布消息!就说八路军沈征部,使用了国际公约禁止的‘白磷弹’和‘集束炸弹’,此为‘禁忌武器’,是反人类的暴行!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是在讨伐一支毫无人性的魔鬼部队!”
指挥部内,所有日军军官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冈村宁次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战术,选择了最笨、也最狠毒的办法——拼消耗!
用绝对的兵力优势和空中优势,跟你硬碰硬!你沈征不是能守吗?我十倍的兵力换你一倍,看你能守到几时!你不是有秘密武器吗?我直接轰炸你的后方基地,断你的根!
最毒的是第三条。这不仅仅是舆论战,更是在动摇八路军的军心!八路军向来以“仁义之师”自居,一旦被扣上使用“禁忌武器”的帽子,必然会引起内部的巨大争议和动荡!
这,是一场赌上了整个华北方面军的豪赌!
冈村宁次知道,他没有退路了。赢了,他就是荡平晋西北的英雄;输了,他只能剖腹以谢天皇!
“沈征……”冈村宁次看着沙盘上华夏利剑旅的标记,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你的‘神罚’很精彩。现在,轮到我了。这场赌局,我用五十万皇军将士的命,跟你玩!”
……
黄河防线,a3阵地。
战斗的硝烟还未散尽,鬼子即将发动更大规模进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阵地。
新兵小虎靠在战壕里,一边擦拭着步枪,一边听着旁边几个老兵的议论。
“听说了吗?鬼子到处贴传单,说咱们旅长的‘大宝贝’是啥‘禁忌武器’,用了会天打雷劈。”
“狗屁!只要能打鬼子,就是好武器!管他娘的禁忌不禁忌!”
“话是这么说,可听着总觉得膈应……”
小虎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他扭头看向正在检查弹药的老班长张龙。
“班长,咱们的‘飞雷炮’……真是鬼子说的‘魔鬼的武器’吗?”
老班长张龙,一个三十多岁、满脸沧桑的汉子,他放下手中的弹夹,拍了拍小虎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小子,你知道啥叫‘禁忌’吗?”
小虎摇摇头。
张龙指了指黄河对岸,又指了指他们身后炊烟袅袅的村庄。
“鬼子用机枪扫咱们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那叫不叫禁忌?他们用刺刀挑开孕妇的肚子,那叫不叫禁忌?他们把咱们的村子烧成白地,那叫不叫禁忌?”
老班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小虎的心上。
“在鬼子把枪炮对准咱们家园的那一刻,任何能弄死他们的玩意儿,就都是天底下最正义的武器!”张龙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咱们的飞雷炮,不是魔鬼的武器。它是神仙的板砖!专门拍鬼子脑门子的!”
“记住了,小子。”
“咱们用这玩意儿,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活下去。”
小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心里那点迷茫,却被一股灼热的情绪所取代。他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