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枚150毫米重炮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砸在a3阵地二号观察哨的外沿。
爆起的泥土与碎石，混合着灼热的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一名正在嘶吼着射击的机枪手连人带枪掀飞了出去。
血雾，瞬间弥漫。
“隐蔽！全员隐蔽！”
李云龙趴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被震得满嘴是土，他通红着双眼，对着步话机咆哮：“狗娘养的！鬼子的炮火比刚才至少密集了一倍！他们换了打法，在搞精确点名！”
阵地上，新兵小虎死死抱着步枪，缩在被炸塌一半的工事里。
就在刚刚，他亲眼看到老班长张龙为了掩护他，被一发炮弹的破片削去了半个肩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黄土。
张龙倒下前，嘴里还在喃喃：“小子……活下去……拍鬼子脑门子……”
恐惧与愤怒，像两条毒蛇，疯狂啃噬着小虎年轻的心脏。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幅人间炼狱。
日军的炮击不再是无差别的覆盖，而是变得极具针对性。
重机枪阵地、迫击炮位、弹药堆放点……凡是暴露出来的火力点，都会在三分钟内遭到至少两发以上的精准炮击。
整个黄河防线，成了一个巨大的、用血肉和钢铁堆砌的磨盘。
……
太原，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面前的沙盘上，插满了代表炮击落点的红色小旗，精准而密集。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阴鸷的炮兵军官——正是接替田中一郎，刚刚从关东军调来的炮兵专家，大佐藤田信。
“司令官阁下，”藤田信扶了扶眼镜，语气中带着一种学究式的傲慢，“支那人的反斜面工事确实巧妙，但他们的火力点部署却是固定的。我已经命令航空侦察部队，每十分钟进行一次高空拍照，结合前沿观察哨的汇报，可以在五分钟内解算出他们任何一个暴露火力点的坐标。”
“我们不需要摧毁他们的工事，只需要像外科手术一样，一个一个拔掉他们的利爪和牙齿。当他们变成只能挨打的活靶子时，再用步兵冲锋，伤亡将降到最低。”
藤田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就是现代化的战争艺术。沈征……他还在用一战的思维在挖土。”
冈村宁次看着沙盘上被不断“拔除”的火力点，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阳谋，已经生效。
沈征，你那神乎其神的“火雨”，现在敢露头吗？
只要你敢开火，藤田信就能在三分钟内锁定你的位置，迎接你的，将是上百门重炮的集火覆盖！
……
华夏利剑旅指挥所。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前线的伤亡报告，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个数字都触目惊心。
“旅长！一营的重机枪排，打光了！”
“旅长！李云龙请求炮火支援！他快顶不住了！”
赵刚的脸色煞白，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沈征！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一线阵地就要崩溃了！”
李云龙的咆哮声从步话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沈征！老子不管你等什么！再不开炮，老子就带人冲出去跟鬼子拼刺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征身上。
而沈征，却依旧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站在巨大的三维地图前。
那张由系统生成的、实时更新的地图上，不仅有己方的部署，更有无数个代表着敌军炮弹落点的红点，以及一条条复杂的抛物线弹道。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滴！检测到敌方炮火覆盖模式……数据采集中……】
【敌方炮兵阵地a-f区，采用三段式轮流开火，每次齐射间隔73秒……】
【敌方航空侦察单位，高度3000米，侦察周期为10分钟……】
【计算中……已破解敌方炮兵指挥系统71的火力分配逻辑……】
沈征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在等。
等系统将冈村宁次和藤田信引以为傲的“战争艺术”，彻底数字化，变成一堆冰冷而可预测的数据。
终于，在李云龙即将挂断通讯的前一秒。
【滴！敌方火力分配模型破解完毕！已生成最优反击方案——“蜂群”！】
沈征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起了滔天的烈焰。
他拿起秘密通讯电话，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指挥所的每一个角落。
“接炮兵营，王承柱。”
电话接通，王承柱嘶哑的声音传来：“旅长！炮兵营请求出战！兄弟们都快憋疯了！”
“疯？”沈征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我今天要你，比疯子还疯！”
“听我命令！”
“从现在开始，放弃所有预设炮位。你的十二门‘集束飞雷炮’，分为六个战斗小组，每组两门，自由机动！”
王承柱一愣：“自由机动？”
“对！”沈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的任务，不是炮击！是狩猎！”
“系统会把敌人的侦察机航线、炮击间隙、火力覆盖死角，实时发送到你们的步话机里！你们要做的，就是在鬼子的炮弹雨里跳舞！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给我钻进去！”
“打了就跑！每组一次只进行一次急速射！目标，不是他们的炮兵，而是他们的步兵集结点、是他们的督战队、是他们的后勤补给线！”
“我要你，把这十二门炮，打出一百二十门炮的气势！我要你把整个黄河对岸，变成一个处处起火的马蜂窝！”
“鬼子不是在跟我们打炮战吗？”沈征冷笑一声，“老子今天就教教他们，什么叫他娘的……信息化战争！”
“王承柱！你敢不敢，带着你的炮兵营，在鬼子的刀尖上，给老子跳一曲？”
电话那头，是长达三秒的死寂。
随后，爆发出王承柱状若癫狂的咆哮：
“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