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光洁如新，连最后一点渣子都被王旺发送进嘴里。
他意犹未尽地咂吧着嘴，那股混杂着花椒麻香和酥肉焦香的味道在齿颊间回荡，象是某种令人上瘾的魔咒。
他抬起头，眼神热切，试探性地问道。
“陈老板，实在太好吃了……我能再点一份吗？不用多，再来一份就行！”
陈楚抬起头，看了看王旺发身后。
“恩……原则上我不限制你点多少，但考虑到食材有限，如果你后面排队的人同意的话，我是没意见。”
王旺发一愣，下意识地转过头。
那一瞬间，他感觉仿佛光着屁股置身于非洲大草原，而身后是几十头饿了半个月的狮子。
排在后面的食客们，一个个面色阴沉，眼中杀气翻涌。
尤其是李大胜，正磨着后槽牙。
如果眼神能杀人，王旺发此刻已经被凌迟了起码三百遍。
“咕咚。”
王旺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若是再点一份，这群人怕不是真的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那……那什么，我觉得人不能太自私！”
王旺发干笑两声，动作极其敏捷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抹油就跑。
“陈老板，下次见！各位慢慢吃！”
俗话说得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王旺发落荒而逃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挪到了柜台前。
庞博学踮着脚尖，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陈楚，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陈老师，我可以打包带走吗？”
陈楚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店里的规矩通常是不做外卖，因为现做的口感最好，闷在盒子里久了，水汽一熏，酥肉就不脆了。
但看着有点傻福的学生，陈楚心里的规矩稍微松动了一下。
嗯
“可以的。”
陈楚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了几分，“不过为了保证后面的人能吃到，只能买一份哦。”
“恩嗯！一份就够了！”
庞博学用力地点点头。
很快，一份打包好的小酥肉加之两道家常菜递到了庞博学手里。
“谢谢陈老师！”庞博学抱着饭盒。
“路上小心车。”陈楚多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了，陈老师！”
庞博学乖巧地应道，然后又冲着一旁正在帮忙收拾桌子的苏宁宁挥了挥手，“宁宁再见。”
苏宁宁点点头：“再见。”
送走了庞博学，终于轮到了望眼欲穿的李大胜。
“终于……终于到我了……”
李大胜此刻已经顾不上刚才被苏宁宁怼的郁闷了，满脑子都是刚才那酥肉的声音。
酥肉：你不想吃我吗？
他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陈老板嗯，六个菜！恩，再多加个小酥肉！”
“卧槽？六个菜？”
“老东西，你疯了吧？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就是啊！后面这么多人排队呢，食材本来就不多，你一个人占六个菜的分量，这是要绝我们的路啊！”
“太自私了！这老头刚才插队未遂，现在又来搞报复性消费？”
群情激愤。
浪费粮食事大，抢了他们的份额事更大！
陈楚也有些无语。
“李大爷。”
“我这儿的规矩你知道。点这么多，要是吃不完浪费了，以后我就只能把你拉黑，永不接待了。”
浪费食物是重罪。
“陈老板，你也太不信任我了。”
李大胜一脸正气凛然，“我是那种损人不利己，会浪费粮食的人吗？我又不是那种没素质的人！”
“老庞，老钱，和我一块吃！”
庞统和钱大海笑眯眯点头，三人排队排一块儿的，一左一右站在李大胜身边，象是两大护法。
“没错，我们是一起的。”
庞统乐呵呵地说道。
“六个菜，我们哥仨平分，一人才两个菜，不多不多，不多也！”
钱大海飘向了后厨酥肉。
三个老头是组团刷副本来了
“行吧。”
陈楚点点头，脸色缓和下来，“三个老登……咳，三位老人家吃六个菜，挺正常的。”
既然不是浪费，陈楚手下便不再迟疑，迅速配菜下锅。
没过多久，六道菜陆续上桌。现炸小酥肉、红烧茄子、麻婆豆腐……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三个老头围坐一桌，也不多废话，直接开动。
“咔嚓！”
李大胜夹起一块酥肉放进嘴里，那一瞬间，他感动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酥脆的外壳在齿间崩裂，滚烫的肉汁混合着椒麻香气直冲天灵盖，刚才受的所有委屈，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治愈。
“好吃！太好吃了！”钱大海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竖大拇指。
“陈老板这手艺，绝了！”庞统也是顾不上斯文，筷子挥舞得飞快。
三人风卷残云，六个菜愣是被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底都被馒头擦着汤汁吃光了。
吃饱喝足，摸着滚圆的肚皮，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舒坦……”
他看了一眼盘子里剩下的最后几块小酥肉，那是他们特意留着没舍得吃的。
“陈老板。”
李大胜眼珠子一转，喊道，“能不能给我们打包点带走？
这小酥肉太好吃了，我想带回去给我孙子……咳，当晚上的下酒菜。”
陈楚正在收拾灶台，头也不回地丢出两个字：“不能。”
“为啥啊？”
李大胜急了，“刚才那个小家伙不是打包带走了吗？我看得很清楚！”
陈楚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人家是学生，情况特殊。”
“这不公平！”
李大胜叹气道：“我也是弱势群体啊，我也是老人啊！”
一旁，徐子汇听不下去了。
他放下筷子，一脸鄙视地看着李大胜。
“羞不羞啊？人家庞博学是小孩子，你也是小孩子的吗？”
李大胜理直气壮。
“我为什么不是？我告诉你，小朋友，在心理年龄上，我永远都是小孩子！我永远都长不大！”
“而且，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男人至死是少年！懂不懂？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也算是‘大龄少年’！”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李大胜这番无耻，又似乎带着点歪理的言论给震惊了。
徐子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话不是这么用的吧……而且，老师说了，少年是要有朝气的，不是象你这样耍赖皮的。
反正你肯定不行，你又不是我们幼儿园的，也没有学生证。”
李大胜老脸稍微红了一下，但很快调整战术。
他转头看向陈楚，笑眯眯道。
“陈老板，你看……你们那儿还收不收八百多个月的小孩子？我也想入园，我也想当宝宝。”
“我也可以上大班！”
“我也想进步”
陈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