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曲奇,尤其是给小孩子吃的曲奇,黄油的打发是关键。
陈楚取出几块淡黄色的黄油,切成小块,室温软化到手指轻轻一按就能陷进去的程度。
随后,他将糖粉过筛倒入盆中。之所以用糖粉而不用砂糖,是为了让曲奇的口感更加细腻酥松,入口即化,不会有颗粒感。
“沙沙——”
打蛋器在不锈钢盆壁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陈楚的手腕灵活转动,黄油在搅打下体积逐渐膨胀,颜色也从深黄慢慢变成了轻盈的羽毛白,呈现出一种奶油般的顺滑质地。
接着,他分次添加常温的蛋液,每一次都耐心搅打,直到蛋液与黄油完全乳化,避免油水分离。
基础的黄油糊做好后,陈楚将其一分为二。
一份筛入低筋面粉,作为原味面团;另一份则筛入低筋面粉和高质量的可可粉,揉成棕色的可可面团。
“接下来就是捏泥人了,哦不,捏小熊。”
陈楚洗净双手,将冷藏松弛好的面团取出。
他象是在对待最精致的艺术品,手指翻飞间,一个个圆滚滚的小面团成型。
大的做脑袋,小的做耳朵,棕色的面团搓得细细的,贴在原味面团上做成眼睛和鼻子,又或者用原味面团做嘴巴,贴在可可面团上。
没过多久,烤盘上就整整齐齐地排列了一支“小熊军队”。
有的憨态可掬,有的呆萌可爱,还有的被陈楚恶作剧般地做成了歪嘴笑的表情。
送入烤箱,上下火170度。
随着温度的升高,烤箱的玻璃门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紧接着,属于黄油和面粉烘烤后的浓郁甜香,便溢了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厨房,又顺着门缝向着教室弥漫。
“叮!”
随着烤箱清脆的提示音,一盘盘色泽金黄,奶香四溢的小熊曲奇新鲜出炉。
而此时,教室里的孩子们也刚好完成了他们的手工课任务。
陈楚端着还在冒着热气的烤盘走进教室,安衣媛跟在身后帮忙分发。
放眼望去,桌子上摆满了孩子们的“大作”。
怎么说呢……很有“灵魂”。
有长着三只耳朵的兔子,有看起来象被压路机碾过的汽车,还有一坨不知名状的、据说是恐龙的泥巴团。虽然造型奇形怪状,可谓是“抽象派”艺术的巅峰,但从孩子们沾满胶水和颜料的小手上,能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用心。
嗯,除了用心,其他的啥也没有。
“哇!好香啊!”
当孩子们看到陈楚端来的,可爱到犯规的小熊曲奇时,眼睛瞬间就直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看看自己手里那坨“不可名状物”,再看看陈老师手里那精致可爱的小熊,孩子们的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这是奖励给大家认真做手工的礼物。”陈楚笑着说道。
一个小胖墩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酥脆的饼干在齿间碎裂,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口腔炸开,甜度适中,回味无穷。
“唔!好好吃啊!”
“好酥,好脆!比超市里买的好吃一万倍!”
赞美声此起彼伏。一个小男孩吃得满嘴饼干屑,激动地举起手大喊。
“陈老师手艺真好!陈老师太棒了!陈老师,要不你做我爸爸吧!我让我爸把位置腾出来!”
陈楚脚下一个跟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咳咳咳!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陈楚连忙摆手,心里疯狂吐槽。
这可不兴说啊!
你爸听到会拿刀砍死我的!
这种“孝顺”儿子,也不知道当爹的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赶紧转移话题,加快了分发饼干的速度,确保每个孩子手里都有好几块。
走到教室角落时,陈楚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夏沫今天穿了一件蓬蓬的粉色公主裙,头发编成了精致的鱼骨辫,头上还别着一个小皇冠发卡。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象是一个精美的瓷娃娃,可爱得让人心颤。
“给,沫沫。”陈楚蹲下身,将几块特意挑选的最可爱的小熊饼干放在她手心。
“谢谢舅舅。”夏沫接过饼干,声音软糯糯的,象是刚出炉的棉花糖。
陈楚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饼干用一张干净的纸巾包起来,放进口袋里,却一口都没吃,不由有些疑惑。
“怎么不吃啊?是不喜欢吗?”
夏沫摇了摇头,那双如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陈楚。
“因为是舅舅给的,做的太好看了,我要珍藏起来,舍不得吃。”
轰!
陈楚只觉得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迅速化成了一滩水。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萌、这么懂事的存在!
这真的可以吗?
这杀伤力也太大了!
“可爱捏!”
陈楚直接抓了一大把饼干塞给夏沫,甚至把安衣媛手里盘子剩下的都倒了过去。
“吃吧,沫沫,不用珍藏。吃完了舅舅再给你做,管够!”
夏沫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饼干,乖巧地点了点头。
陈楚彻底听融化了,一脸姨父笑地看着小丫头。
就在这温馨时刻,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呵呵”。
徐子汇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着夏沫面前堆积如山的饼干,又看了看自己手里仅有的三块,脸上写满幽怨。
“陈老师,你这就有点偏心了吧?”
徐子汇双手叉腰,一副上司威胁人妻的模样。
“我也要那么多!不给我一百个饼干,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楚原本感动的表情瞬间收敛,看着这个破坏气氛的臭小子,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一百个是吧?”
陈楚伸出手,拇指和中指扣在一起,对准徐子汇光洁的额头。
“崩!”
脑瓜崩。
徐子汇捂着额头,夸张地后退两步,疼得龇牙咧嘴。
“一百个这种‘饼干’要不要?”陈楚吹了吹手指,似笑非笑地问。
“陈老师你欺负人!”
徐子汇捂着脑袋哀嚎,“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凭什么夏沫是真饼干,我就是脑瓜崩啊!”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其他孩子的注意。
小孩子有时候根本搞不清状况,他们只看到徐子汇从陈老师那里得到了“特殊待遇”,而且夏沫也有很多饼干,于是纷纷围了上来。
“陈老师,我也要!我也要!”
“我也要一百个!”
陈楚无奈地扶额:“放心吧,今天做的饼干有很多哦,够大家吃的,不用抢。”
然而,一个小男孩却挤到了陈楚面前。
他没有伸手要饼干,而是用力撩起自己的刘海,闭着眼睛,把光洁的额头伸到了陈楚面前,一脸期待。
陈楚愣住了:“你干什么?”
那孩子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徐子汇都要了那个‘脑瓜崩’,我也要!我也要一百个脑瓜崩!”
陈楚:“……”
“你是笨蛋吗?脑瓜崩是打头的,很痛的!”
徐子汇揉脑袋。
看着这群孩子们,陈楚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早起上班的那点起床气,还有前两天干活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孩子们很开心,嘴里塞着甜甜的饼干,脸上挂着纯真的笑。
陈楚也很开心,这种被需要、被喜爱,以及被童心治愈的感觉,真的很不赖。
果然,更多时候,他们是治愈生活的小天使。
比起老登,他还是更喜欢小登。
大家笑闹了一会儿,时间悄然流逝。
陈楚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美好的点心时间结束了,作为幼儿园的主厨,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好了,大家继续玩,陈老师要去给你们准备午饭了。”
陈楚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转身向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