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刚过,幼儿园的后厨再次忙碌起来。
早上的曲奇饼干只是开胃小点,真正考验陈楚的,还是这一日三餐的营养搭配。
今天的午餐菜单,除了常规的荤菜外,陈楚特意加了两道清爽解腻的新菜。
凉拌黄瓜和蒜蓉油麦菜。
虽说是家常菜,但在陈楚手里,哪怕是一根黄瓜,也要做出五星级的水准。
首先是凉拌黄瓜。
陈楚挑选的都是顶花带刺的鲜嫩旱黄瓜,这种黄瓜口感更脆,水分更足。清洗干净后,他并没有象普通做法那样直接切片,而是拿起菜刀,刀身平放,对准案板上的黄瓜。
“啪!啪!啪!”
手起刀落,清脆的拍击声在厨房回荡。
黄瓜在暴力的拍打下瞬间开裂,这种物理破碎的方式能最大限度地破坏黄瓜的内部纤维,使其表面变得凹凸不平,从而在腌制时能象海绵一样瞬间吸饱汤汁。
拍碎的黄瓜斜刀切成菱形块,放入盆中。
陈楚先撒入少许细盐抓匀,静置十分钟,杀出多馀的水分,这样吃起来才会嘎嘣脆,不会软塌塌的。
趁着杀水的功夫,他开始调制灵魂料汁。
蒜末要多,这是凉拌菜的底味。小米辣切圈点缀,再添加陈醋激发出酸爽,生抽提鲜,少许白糖中和酸味并提味,最后淋入一勺香油和一勺炸得酥香的花椒油。
倒掉黄瓜杀出的水分,将料汁“哗啦”一声浇在上面,最后撒上一把炸得金黄酥脆的花生米和切碎的香菜段。陈楚戴上手套,快速翻拌,让每一块翠绿的黄瓜都裹上褐色的酱汁,油润透亮,酸香扑鼻。
搞定凉菜,接下来是热菜,蒜蓉油麦菜。
油麦菜鲜嫩,但处理不好容易发苦或者变黑。
陈楚将油麦菜洗净,切成食指长短的段,沥干水分。
起锅,烧油。
这一道菜讲究的是大火快炒,锁住水分。
油温七成热时,陈楚先丢入一半的蒜末,小火慢炸。
“滋滋滋——”
随着蒜末在油锅中翻滚,浓郁的蒜香瞬间爆发出来,待蒜末微微焦黄,陈楚转动旋钮,猛火瞬间腾起。
青翠欲滴的油麦菜倾泻入锅。
“哗——”
锅气升腾。陈楚手腕发力,沉重的大铁锅在他手中仿佛轻如鸿毛,油麦菜在空中翻滚跳跃,受热均匀。
仅仅翻炒了十几秒,油麦菜便微微变软,颜色却愈发翠绿油亮。
此时,添加少许蚝油提鲜,一点点盐调味,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放入剩下的一半生蒜末。
金银蒜的搭配,熟蒜增香,生蒜提味,层次分明。
再次翻炒均匀,勾入一点薄薄的水淀粉,让汤汁挂在菜叶上,出锅!
两道菜刚做好,厨房门口就探进一个脑袋。
“陈老师!我来帮你啦!”
安衣媛系着围裙,一脸“我很勤快”的表情走了进来。
她看着台面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
陈楚正忙着分装饭菜,头也没回地说道:“安老师,今天这么勤快?”
安衣媛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案板边挪动,一边义正言辞地反驳。
“陈老师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勤快了?我是那种眼里没有活儿的人吗?我主要是怕你累着……”
陈楚转过身去拿汤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安衣媛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向了装满凉拌黄瓜的碗。那速度,简直可以去参加奥运会击剑比赛。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黄瓜的前一秒,陈楚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衣媛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伸出去也不是。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象一只藏食的仓鼠,嘴角边还挂着一颗显眼的白芝麻和一点红色的辣椒油。
“唔……”
安衣媛眼神飘忽,试图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蒙混过关,“唔木有偷吃……”
陈楚双手抱胸,眼神落在了她嘴角的芝麻上:“安老师,你确定吗?”
“我……”安衣媛脸一红,赶紧伸手抹了一下嘴角,看着手指上的红油,证据确凿,实在装不下去了。
她迅速把嘴里的黄瓜咽了下去,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好吧,对不起陈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香了,那个酸酸辣辣的味道一直往我鼻子里钻,我没忍住嘛!这个黄瓜真的好好吃,脆脆的,好象可以当做小零食一直吃!”
看着她这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模样,陈楚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身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干净的筷子,递了过去。
“给。”
安衣媛愣了一下:“干嘛?”
“我的意思是,你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吃,不用像做贼一样。”
陈楚白了她一眼,“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帮厨试菜,天经地义。”
“而且,你吃的试装板。”
安衣媛接过筷子,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呜呜呜,陈老师你真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陈老师!”
“行了行了,别发好人卡了。”陈楚指了指旁边的一堆餐盘,“那你就快吃,吃完帮我干活,把这些菜分装好,孩子们马上就要开饭了。”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有了美食的激励,安衣媛瞬间充满了干劲,夹起一块黄瓜美滋滋地塞进嘴里,然后手脚麻利地开始干活。
……
与此同时,外面的小食堂里。
孩子们已经洗好手,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等待着开饭。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勾得大家肚子里的馋虫咕咕叫。
苏宁宁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标准,但小脸却绷得紧紧的,目光直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坐在她旁边的许晚晚,是个留着西瓜头的小八卦精。
她悄悄凑近苏宁宁。
“宁宁,你听到了吗?”
苏宁宁目不斜视,淡淡地回了一个字:“恩?”
许晚晚指了指坐在另一桌,正象个小公主一样端坐着的夏沫。
苏宁宁,“没事。”